“清清?”孟母瞳孔收缩。 这句话,由少女说出来,实在太怪异了! 就好像,有人在借着她的身体说话一样! 而沐津言,已经想通了一切。 他眸光冷彻,说出口的话却是平稳的:“罗九,滚出来吧。” “让我……离开……你们也不想孟雾清死吧?”少女断断续续道。 罗九……这个名字一出来,再结合现状,孟父就懂了很多。 那个渣宰,利用什么手段,控制了他的女儿! 孟父咬牙:“可以!只要你不伤到清清,你想要离开,没人会拦你!” 罗九好像现在才注意到孟父一样,他把自己的念头传达给时雾清,于是,时雾清以他的口吻开口: “孟恒中……二十年前……输给你,你很得意吧……你以为我这辈子都要活在你的阴影下了……以为‘失败者’这三个字会刻进我的骨头里……以为我会惧怕你、会自暴自弃……” “但是,你没想到吧……就算是……” 时雾清:“你天资卓绝,我天赋平平……你是独生子,生来就稳稳站住孟家继承人的位置,我却有兄弟四个,每一步都要自己去争去抢……你娶到了心爱之人,我却连结婚对象都无法自己选择……” 她的话语渐渐流利,说出的话却令孟父泪流满面:“——就算是这样,我也可以将你玩弄在股掌之间!你的女儿被我囚禁了十二年,日日被注射各种药剂,痛不欲生,夜夜被后遗症折磨,生不如死……她的记忆一点点消失,身体一点点崩坏!最开始还会期待,期待你们去救她,期待这一切只是一场梦,但是后来,你们知道她最大的期待是什么吗?” “是死亡啊!是快点死去,结束这场噩梦!” “畜生!!”孟父握紧了双拳,额头的青筋冒出,巨大的愤怒火焰在眼中燃烧着。 孟母已经听呆了,怔怔地滑落在地上,手脚冰凉。 罗九的描述……她几乎无法想象。 那是怎样的残酷啊? 冰凉的液体,狠毒的歹人。 疼痛的白日,孤寂的夜晚。 无望的期待,徒劳的挣扎。崩溃的痛呼,无助的蜷缩。灰暗的未来,遗忘的过去…… 无法想象。 世界末日,也不过是如此吧? 可就算是世界末日,死亡也不过就是一瞬间,而眼前这个孩子,却是真真切切,面对了这种庞大的痛苦,十二年。 就连现在的真相,都是别人用她的身体说出来的。 说着自己的故事,可她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孟母面色苍白,她想到不久前,少女在自己的怀里崩溃大哭,说想回家,想和家人永远在一起……biqubao.com 原来,原来只是那么几句话,背后承载的,却是十二年的绝望吗? “……”沐津言看着少女。 他的脑海里,闪过那密密麻麻的,一个又一个视频。 心脏好像和胃部纠缠到一起了,痛到都分不清楚到底是怎样的感觉。 “这就受不了了吗?那你们要是看见她跪在我脚下,叫我主人的样子,是不是要疯啊?” 孟父一拳砸向了桌旁的椅子! “砰!”巨大的力量,让椅子直接滑到了另一边的墙上,碰撞发出了巨大的响声! “你这个样子,可真有趣!别着急,还有呢——你的儿子,是我命令孟雾清杀死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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