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脑海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都必须除掉。” 是谁? 是谁在说话? 是在命令吗? 为什么能命令我啊……不要…… 记忆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刚刚升起的一点微弱反抗和挣扎,就如同水滴被大海包围般,迅速消融。 低着头的少年,眼神变得空洞,耳边只有那一次次重复的声音。 “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都必须除掉。” “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都必须除掉。” “所有可能发现真相的人,都必须除掉。” “抱歉。”顾冉没有察觉到危机,她更加用力地握紧少年的手心:“我不该过问这么多。你有你的想法,是我逾越了。但是,我想,你哥哥也是希望你开心的活下去的。” “我……明白……”看不清神色的少年应了话,声音沉闷,古板无波,好像在回答什么命令。 顾冉心底升起怪异的感觉,她突然低头,去看少年的表情。 “怎么了?”少年被吓了一下,紫色的眼瞳睁圆,并无异常。 “没什么。”也许是错觉吧。 “谢谢你的关心,我懂你的意思。”时雾清眼神温和:“不过,不止你有问题想问,作为朋友,我也有问题想问。” 顾冉下意识避开对方的眼神。 但是逃避也没用,下一秒,少年就似笑非笑地凑近,睫毛几乎要碰到她的脸颊。 “顾冉,水里好玩吗?” 不是质问的语气,却无端让人觉得心虚。 顾冉和那双眼睛近距离对上,脸上不自觉就蔓延上了红晕。 她尽力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不好玩。” “那么,你跳进去是想干什么呢?” “……”这个时候说是柳沫推的,肯定糊弄不过去。 顾冉往后躲去,面前的人却不满地再次凑近,让她避无可避,只能和对方对视。 刚才还是那副小可怜的样子…… 一转眼就成了大灰狼。 顾冉无奈地说:“我和柳沫有点私仇。”点到即止,她应该懂的。 “是假话。” 顾冉一愣:“不,没有骗你。” “但是你心跳很快。” “……” 少年模样的女孩,绝色的面容上,漂亮的眼睛眯起:“是因为说谎了,才心跳加速的吧。” “……” “不想告诉我实话吗?” “……”顾冉。 该怎么解释,才能让对方相信,她心跳加速,不是因为撒谎啊。 这个女孩真实的性格,居然是和温和的孟晞相反的强势吗? “为什么不说话?”时雾清步步紧逼:“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原因,就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作为朋友,我会很生气的。” 淡淡的清香钻入鼻尖,那浓密而卷翘的长睫,近到根根分明,眸中宛如银河般瑰丽的色彩,美到惊心动魄。 顾冉脸上越来越红,她忽然推开对方,发出细小的“呜”声。 时雾清呆愣,眨了下眼,是自己太过分了吗? “对不起……” “不,”顾冉闭上眼:“和你想的没有关系,我只是……” 剧烈的心跳声在耳边回荡着,一声快过一声。 “只是……” 被对方碰过的地方,好像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样了,能清晰的感受到那里温度的升高。 “呜……”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又是一声克制不住的呜咽。 —— 今天请假。 放心吧,一月只会请假一次的。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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