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父转头,看了自己的儿子许久,才回话:“那明天就和我一起去吧。” 少年一直静默着,听到回应,才抬起头。 他的神情如常,刚才那些奇怪而深刻的情感,只是昙花一现,转瞬即逝。 少年扬起唇,懒散又乖巧地回话:“好哦。” 接下来,这顿晚餐和谐又温馨。 孟父实现了多年的夙愿,按理来说应该很开心,可事实却是,他有些食不知味。 而孟母,则隐晦地看了身边的少年,一眼又一眼。 …… 【深夜,三点。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合上了办公的电脑。 容貌深邃优异的男人,正坐在市中心最大的商务楼高层,这一整栋楼,都是他的,从窗边望去,可以俯览大半个城市。繁华和喧嚣,热闹与百态,一眼就能看到。 金钱,权势,未来,光明与黑暗……所有的一切,都能被轻而易举地掌控在手中。 男人坐在万人羡慕之处,一双大长腿惬意地搭在沙发上,坐姿不似平日那般贵气,反而充满了肆意。 他看了眼时间,随即,熟练地拨出了一串号码。】 看完这段的读者: 【沐津言——!我老公!】 【哇哇哇,半夜三点还在工作?好惨一社畜】 【哈哈哈笑死,我和沐津言唯一的共同点:社畜】 【大帅哥沐津言!我爱你啊啊啊】 【这家伙是真正的人生赢家啊,要什么有什么(惊叹)】 【胡说!他不是缺了个老婆吗?】 【冉冉快来!】 【半夜三点给谁打电话啊?不会是秘书吧?怎么自己工作还要拖着别人啊——】 【我猜是安排见不得人的工作的,就,你懂吧,男主不是纯白的】 【懂懂懂,电话接通后,他说xxx不听话就做掉,我也不惊讶】 电话被接通了。 沐津言张嘴,刚要说话,对面就先一步冷笑道:“明天我一定要做掉你!” “……”沐津言。 【……】读者。 【???】 【啊?做掉沐津言??】 【(咽口水)】 【我有一肚子问号】 短暂的沉默后,沐津言很快就微笑着,明知故问道:“晞,怎么了?” “沐津言!”少年的声音压抑。 “我在呢。”沐津言从容应了话后,笑容却淡了些,“你怎么了?” 即便是被他吵醒了,也不应该是这种语气。 仿佛处在深渊边缘,极度痛苦,无法释然,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那边人冷笑道:“半夜三点打电话给我,还问我怎么了?”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那你就更是废话了!网上的事你不知道吗?!” 沐津言淡淡地说:“我应该没吵醒你,或者说,你还没睡?晞,不止因为网上的事吧?” 对于普通的小演员来说,如今的情况就如同灭顶之灾了。 但是孟晞除了演员这层身份,还是孟家的大少爷,只要他想,就能轻松解决目前的事。 这也是沐津言注意到事态的严重程度超过了自己想象,回想起自己在病房门口表态的那声“冉冉”,有些心虚,却也没有插手的原因。 孟晞不喜欢不经过他允许,就插手他的事情。 “……”对面一时间没说话了。 而读者已经惊呆了: 【晞?!孟晞?】 【卧槽!孟晞不会就是沐津言口中的挚友吧??】 【收回你的问号!除了挚友,谁还敢用这种语气和沐津言说话啊!】 【我丢!!惊掉下巴!】 【在沐津言面前的孟晞,反差好大啊(但更鲜活了耶)】 【半夜三点给你打个电话,看你和白天反差大不大(乐)】 【不过孟晞这种语气,沐津言却是一副习惯的样子……他们的关系真的好好】 【不对啊?我蒙圈了,既然孟晞就是沐沐的挚友,为什么沐沐老公还让顾冉接近孟晞?】 【确实好怪异……】 “晞,”沐津言垂眼:“说话。” “……真是拿你没办法。”那边,少年的语气低了些,没有了刚才故意做出的咬牙切齿感,其中的疲惫就明显起来: “我只是有点累了……我爸让我明天和他一起去公司。” 沐津言秒懂:“你要放弃演戏了吗?” “不……不会放弃,”他声音闷闷的,满是失落:“只是突然觉得自己过去做的都没有意义,明明我只是想演戏而已,却莫名其妙搞成了现在的样子……我发微博解释,没有人相信我,娱乐公司那边也放弃了我,所有人都在因为莫须有的事情骂我……” 夜色里,少年的嗓音听起来甚至有些哑,虽然还是一样的勾人心弦,却叫人忍不住的心疼。 沐津言冷静地问:“所以……是怀疑自己梦想的意义了吗?” “……嗯。” 【果然不是孟晞做的!!】 【啊啊好可怜啊,好想冲进去安慰他】 【我就说嘛,当初小哥哥抱冉冉的时候,温柔到爆炸!怎么可能是网上说的那种人!】 【揉揉猫猫,不难过】 【啊啊啊老婆哑着嗓子说话好蛊!好想按在床上酿酿酱酱(大声)】 【混蛋啊!这是我老婆!】 【等等……(睁大眼睛)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事业不好好做,就要回家继承亿万家产了?】 【????】 【心疼突然变成物理上的了】 “还有……” 那边,少年停顿了一下,又低声说:“我妈妈找到了……”他的声音颤了一下:“……清清十二年前送给我的项链。” 沐津言怔了下,完全懂了。 对梦想是否有意义的质疑,对未来的茫然,对过去的否定,还有对回不来的妹妹的思念和愧疚…… 所有的一切,共同导致了好友的崩溃。 “都是我粗心,才让她走丢的……她所受的罪,都应该我来受才对……” “津言,你说,清清如今还生死不知,我有什么资格过的比她好呢?” 竟然说出了这种腐烂低迷的发言。 沐津言面色如常,心底却渐渐泛起凉意。 他等对方说完,才开口道:“按你这么说,我连活着都不配。” “……”那边明显一怔。 沐津言一字一顿道:“妈妈死于沐志手中,我却在沐家的庇护下,活了十年有余。” “晞,我配活着吗?” 【清清?妹妹?孟晞还有个妹妹吗?】 【看这意思,是十二年前,由于孟晞的粗心,走丢了?】 【好刀啊,不知道妹妹还活着吗】 【估计够呛,沐津言肯定帮忙找过,如果连沐家都没找到人……八成已经死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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