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清避开那双眼睛,低头问:“你是怎么避开我的感知,来到这里的?” 其实能感知的是系统,但是蚩九不知道系统的存在,所以时雾清这样说了。 “你有权利问问题吗?不告而别的家伙。”蚩九冷冷道。 下一秒,时雾清就感到自己的脸不受控制的抬起,乃至连眼珠都不受自己的控制了,她被迫和蚩九的眼睛对视着。 “来,先告诉我,你体内的那个东西,是什么?”金眸满是压迫感。 蚩九太强了。 就算时雾清现在拥有了堕天使的异能,也完全不是他的对手。 更恐怖的是,她感到,自己有股非常强烈的,想如实回答蚩九的问题的欲望。 她张了嘴,“系统”两个字到了嘴边,又被强硬咽下。 如此重复几次后,时雾清明显看到,蚩九的眼神变得更加凌厉了。 金色的瞳孔逼近她,蚩九启唇,要下达什么命令。 时雾清知道,绝对不能让他说出来。 她悄悄动用了些灵魂力量,那股想回答问题的冲动,终于消散了些。 时雾清立刻开口:“别问了,你得不到答案的,你也杀不了我,我随时可以像上次那样,离开这里。” 蚩九的动作一顿,神情在一瞬间,冷到了极点。 他的确不知道时雾清上次是怎样离开的,身处他的领域中,除非打破领域,否则绝对不可能凭空消失! 但是如今的时雾清,弱到他动用一点点力量,就能轻易控制,她怎么可能有能力打破他的领域? 再者,如果她有那样的能力,那她早就会回去了,而不是在三千世界中游荡…… 不过,面对她的这句话,蚩九最在意的,反而不是她的离开了。 他的声音像是冰雪一样冷酷:“在你心里,我就是会为了那种可笑的东西,杀你的人吗?” 时雾清沉默了一下,说道:“你有杀我的理由。” “你总是这样——”蚩九要说什么,又突兀地止住,眼中闪过自嘲:“算了,那我再说一次,我不会杀你。” 时雾清静静看着他。 蚩九冷冷凝视了她两秒,忽然撇开了眼。 他不想和那双眼睛对视了。 无论过去多久,无论发生什么,里面永远是那样遥远而澄澈的颜色,什么都映照不进去。 明明……他们曾经也是把性命交付给对方的人。 可经历了那一切,现在的他,连想要得到她的一个拥抱,都需要用别人的样子…… 就仅仅因为他是蚩九。 呵,那群人,总是说他残忍无情,明明阿清才是最残忍的那个。 他都不记得,有多久,没听过一声“阿九”了。 忽略了对方不会相信自己的事实,和绝不美妙的心情,蚩九看着虚空,漠然道:“随便吧,总有一天你会明白……不明白也没有关系。”最后一句话,声音低了些。 “不过有一点——”他的语气骤然裹挟上了可怕的杀意:“是谁杀了你?” “……” “这个也不能说?”蚩九危险的眯眼。 时雾清的心情有些复杂,她本是想说些似是而非的话,让蚩九以为她可以随意的离开,等会在她使用时空裂缝后,直接离开这里,以后也不再试图找她,但她没想到,蚩九会问这种问题。 无论真相是什么,她都已经死了,时雾清以为蚩九不会再去在意之前的事的。 不过既然他问了…… 无非就是,利用其中一些细节做什么/确认她的状况/套取什么信息,亦或者是……帮她报仇。 但是这些都没关系。 因为…… 时雾清说:“我忘了。” “你忘了?” 蚩九判断出,她没有说谎。 他金眸中的森然怒意更加强烈,时雾清有种整个世界都跟着摇摇欲坠的错觉,但很快,她就发现,那不是错觉。 这个世界,在真切的随着蚩九的怒意而颤动——那是怎样可怕的力量。 时雾清不再犹豫,直接使用时空裂缝。 在等待的那一秒中内,她听见金发少年冷酷而理所当然的声音:“那就把他们都杀了。” 嗯? 所以……真的是要帮她报仇吗? 时雾清微微愣神。 但是她也没有时间多想,下一秒,她的人已经消失在原地。 在消失的那一瞬间,时雾清看见蚩九猛地望向自己,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愤怒的像是被背叛一样的光芒,以及……一些别的,她看不懂的东西。 他的面上没有了一丝表情,目送着她的离开。 …… 一直龟缩着的系统,终于冒了出来,“太好了,他仍旧阻止不了道具的传送!” “不要高兴太早,”时雾清说:“如果我们回去时,他还在那,那事情会变得比原本恐怖百倍。” 系统被她的话镇住了。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时雾清说到这,就开始观察四周,没有再多说什么。biqubao.com 她这次穿越,比上一次要幸运的多,所处的环境是一个整洁简单的房间,没有明显的个人特色,像是不常有人住。 她只需要在这里待上一分钟就好了。 但上次穿越时,那觉得无比漫长的一分钟,时雾清只恨不得现在再长些。 ——要是能在这里待上一天就好了! 她穿越而来的是身体,体内还存着黑暗魔法,所以基本上不会有危险,但是回去了……就不一定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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