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昼这一夜都没有睡着。 原本该因确定婚事而产生的心情波动,现在都因另一件事产生了! 整整一晚,他的大脑都在回忆着今晚离奇的遭遇! 有那个奇怪的人,有自己挣扎求生时的后怕和惊骇,更多的,则是少女一箭救下他时的身影! 时雾清…… 怎么会是时雾清呢? 路昼想不明白,在不久前,刚狠狠得罪和伤害过的少女,怎么会摇身一变,就变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他捏了捏眉心,努力接受着世界观和情感的双重冲击。 但是,耳边还是会不断响起时雾清在车中和他说过的话: “那个男人,还有昨天的蛇群,你就把它们当做世界的垃圾好了。” “至于我……” 她的黑眸在不甚明亮的车内,幽深而暗沉,声音中有着嘲讽的笑意和诡秘的冷意:“狩猎者。” …… “路哥?怎么了?昨晚高兴的一夜没睡吗?” 路昼被调侃的男声唤回了思绪。 他凉凉扫了对方一眼,敷衍着:“差不多。” “哇哦——”那个男声夸张地拉长了语调。 周围的男生也都嬉笑起来,“路哥,像是云微那样的大美人,你赚到了哦!” “恭喜路哥得偿所愿!” “绝配!真是绝配!” 路昼双手插在兜中,走在最前面,提不起聊天的兴致。 他现在正在世界观重塑中! 任谁知道了世界上可能存在很多像昨晚那种诡异的怪物,都不可能再淡定如从前! “路哥,你黑眼圈都出来了,哈哈哈,昨天晚上,该不会想了一夜云小姐吧?” 想了一夜时雾清的路昼:“……” “想云小姐想到彻夜不眠,路哥,云小姐知道了肯定很感动!”和路昼关系稍好一点的男生用开玩笑的语气打趣道。 这本来是无关紧要的话,说不定还能拉近路昼和他的关系,但是这一次,不知道为什么,他刚刚说完,就看见前面的路昼冷冷回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男生呼吸一窒,讪讪闭嘴了。 却忍不住在心里想,难道自己猜错了? 路哥也没有那么喜欢云微?更没有在晚上想她? 几人正在校园中走着,却见前面的空地上,不知为何围了一圈人。 眼尖的人,隐隐看见了里面的花朵: “好像是有人表白!” 他刚刚说完,就看见人群中有一个人往这边指了一下,接着,人群齐刷刷地扭过头来。 “唔,难道又是要和路哥表白的?”他们对于这种情况见怪不怪了。 “不知道路哥刚和云小姐确定婚约吗?搞什么?一点眼色也没有!” 一边吐槽着,一边准备等下好好说下这个没眼色的女生。 而众人都说了两句,却发现路昼一点反应都没有。 离他近的人望过去,却见对方眉毛都没皱一下,大步沿着原本的方向走去。 不像是不在意,倒像是…… “路哥,好像又走神了。” “……”一时沉默。 “等下,你们看那个表白的女生,像不像是时雾清?” 一语惊起千层浪,原本兴致缺缺的男生们,顿时瞪大眼睛往那边看去。 围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路,抱着一大束花朵的女生往这边走来,过于白皙的侧脸,和那身独特的装扮,让他们一眼就认了出来! “还真是时雾清!” “她还真敢啊!” “还正好赶在路哥有心事的时候……” 男生们都生起了看戏的心思,减小了音量,幸灾乐祸地等着时雾清被骂。 而路昼,也在不经意间,对上了走过来的女生的眼神。 “……”他愣了下。 时雾清。 路昼的心跳突然快了一拍,他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不管是什么心情,都不可能再用以前的态度对待对方。 路昼冷意收了些,刚准备说话,就听见了周围人小声的讨论: “搞什么啊?搞了半天,是要和路少表白?” “呵呵,她哪里来的自信,和云小姐比?” “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路昼:“?” 路昼:“!!” 要是在昨天,路昼只会冷嘲一番,然后转身就忘记这件事。 但是……现在! 时雾清要和他表白?!! 路昼一下子脚步都滞住了,无数个想法飞快从脑海里划过。 也对……时雾清昨晚虽然没拿救他的事情,要挟他娶她…… 但是,她想取代微微,成为他的联姻对象的事,可是从来没有隐瞒过啊…… 路昼僵硬地看着对方勾起唇角,露出一个他没有见过的灿烂笑容。 见过了她藏于人后的那一面,他对少女的印象自然也不同了。 但是…… 要拒绝吗?该怎么说? 拒绝了,会被报复吗? 还有,昨晚他明明答应她了,要对她很好…… 路昼唇角绷紧了些,短短几秒钟,手心竟然沁出汗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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