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了一会道具消磨时间,时雾清又等了一会,才打算破掉这个幻境。 她看中了几个道具,不过这个世界暂时不需要了,下个世界,她也许会购买。 在时恒安和读者的注视下,火海前的少女,缓缓站了起来。 她的表情在烈焰下格外清晰,但是那种神情,却让人并不想看懂。 仅仅是触及,就会下意识地想,这个人怎么会这么痛苦啊? 进而去想,没有什么能拯救她吗? 等反应过来她的身份和过往后,又会在理智下明白,真的没有什么能拯救她! 因为在她身上发生的,早已经不是一身的伤那么简单了。 少女往火海里面走去。 此刻的一切,对于她来说都是真实的,所以在她往前走时,火焰就蔓延到了她的周身,舔舐了她的衣角。 【清清要做什么?!】 【破解幻境的办法是破除恐惧,所以她可能想直接走过火海】 【?】 【那会很痛吧!】 【不要啊清清!冷静点!!咱们一定有别的办法的!】 时恒安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但很快,他就停下脚步,只远远注视着那个迈进时府大门的人。 少年妖王指尖光芒一闪,一抹妖力悄无声息地护在了远处的少女周身。 有妖力保护着,至少,她不会太痛…… 但是,时恒安没有把痛苦完全消除,因为那样太假了,妹妹一定会察觉到什么。 也就是说,妹妹还是要承受一部分痛苦。 因为这场火。 半年前是这样,半年后也是这样。 他将脸上冰冷的液体擦掉,狼狈地跟上前,脚步几乎站不稳。 少女走进火海后,没有在意自己衣物上燃烧起的火焰,她极其有目的性地,辨认了方向,往自己之前居住的小院走去。 那在府中很深的位置,所以不可避免的,她被烧伤了。 但那张脸上,还是和之前一样的神情,仿佛早已经麻木了,不在意外界的疼痛。 只有越发艰难的步伐,表明她并非毫无感觉。 走了许久,半边身子几乎都被火焰点燃了,她才跌跌撞撞的,冲进了烈火燃烧的小院。 这里看上去随时都会坍塌,但少女毫不在意,她直接扑进来化为火海的屋中,在里面拼命翻找着什么。 时恒安隐隐明白了什么,瞳孔收缩。 终于,少女停下了翻找的步伐,踉跄地跌坐在地上,剧烈喘息咳嗽着。 “咳咳咳!” 她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幅画。 那正是她画给时恒安的画,上面是有着三只眼睛的时恒安。 ——在现实中,这幅画自然不可能在大火中完好无损,而且它早在时恒安屠府前,就落在时恒安手里了。 而此刻,它作为幻境的根源,还好好地留在这里。 少女在浓浓黑烟中,无视即将坍塌的房屋,边咳嗽,边发狠地用力,将那幅画卷撕成了两半! “撕拉。” 时恒安只觉得有什么东西,把自己的身体和灵魂,也狠狠撕成了两半。 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来,眼睛却还死死望着那边,不移动一下。 他站在原地,唇角染血,尾巴像是死物般垂下,很久没能再动一下。 【啊啊啊!!!!】 【这可是“定情信物”!连这个也撕掉了!就代表永远也回不去了吧!!!】 【好疼啊呜呜呜,巨他妈疼】 【我是有病才半夜看这个吧!靠!太毒了!】 【这是什么鬼片啊——!!!清清你要不要这么决绝!】 【呜呜呜我的眼泪啪嗒一下就掉下来了】 【幻境碎了,恒安的心也碎了】 【当初画这幅画时,怀着怎样的在意,现在撕毁时,就怀着怎样的杀意】 随着画卷毁坏,整个幻境也碎裂开来,但无论是剧烈咳嗽流泪的少女,还是像是木偶一样站着的少年,都没有在意这一点。 …… 时雾清的身体情况差到了极点,虽然她感觉不到疼,但是眼前一阵阵的眩晕和黑白色块,以及控制不住的咳嗽、艰难汲取的氧气,都在告诉她这个信息。 幻境碎裂后,时雾清的意识就陷入了混沌中,她没有晕倒,但是也差不多了。 她对外界的感知变得迟钝而混乱,就连评论区,也很难看清。 “你的身体化为妖怪后,本来就差到了极点,这半年没有半点妖力滋养,这次又情绪波动过大,强行破开幻境……”系统冷静地判断道:“你可能活不了多久了。” “……”一直在想自己要怎么死的时雾清。 啊? 好突然啊! 这下好了,不用她去想了,直接就被判死刑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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