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雾清无声推了时裕一下,像是想要他回过神,也像是在划清他们之间的距离。 她没有推动,但是也没有再继续,而是回过头,声音轻柔:“阿栾。” 祁栾在看清少女现状的那一刻,大步走近的脚步,就僵了一刻。 她脸色苍白,一侧的脸颊被划破了,连脖颈都是青紫一片。 祁栾简直不敢想象,如果自己再来晚一会,会发生什么! 自责和恐惧像是浓重的墨水,浸染了他黑色的瞳孔,但是很快,那些情绪,就化作了滚烫的怒火! “是谁做的?”他毫未顾忌时裕,以不容置疑的力道,将时雾清抢到了自己的怀抱中。 抱着那清瘦的身体,再看见她衣服上都是尘埃,发丝凌乱,祁栾的声音彻骨的冰凉:“是谁对你动的手?” 以祁栾的见识,第一眼就肯定了不是那些杀手。 因为杀手只会一击毙命,就算没有杀死人,身上也必定会留下刀伤,但是时雾清身上没有,反而像是被人刻意虐待、逼供了般,脖子被掐过,脸上被划破,连身上都是伤。 他没有错过他抱住她时,她像是被压到伤口了般,轻微的吸气声。 到底是谁?! 他一定要杀了那个人! 不,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时雾清没有像在虞永宁怀中那样抗拒,她安静地将头趴进他怀里:“蒙面人,不知道是谁。” 祁栾听着那嘶哑的声音,更加心疼,他恨不得代替她承受这些伤害。 祁栾扫了眼时裕:“你呢?有没有什么发现?” 他之所以没有怀疑时裕,一是因为时裕毕竟是时雾清的哥哥,二是因为时裕也受了不轻的伤,且同样不是刀伤。 祁栾认为两人的伤是同一个人所致。 不过,因为时家已经和时雾清没有关系了,且时裕没有保护好自己的妹妹,他不可能给时裕好脸色! 时裕面容有些扭曲,不是疼的,而是心里难受。 到了这一步,还要妹妹来替他掩饰…… “我不知道。”他声音艰涩。 他有想过说虞永宁,不过对方知道了清清的秘密,他不敢诬陷对方,如果虞永宁恼羞成怒了,将真相说出来……那就完了。 更何况,这本就是他的错,他有什么脸面诬陷别人? 祁栾无心再在现在多问,他抱着时雾清,就转身离开。 “时裕,将今晚详细的经过,和本王的侍卫说清楚。” 说完,人已经消失在了时裕视线中。 “时公子。”鸿明上前,示意道。 时裕闭了闭眼,突然冲上去拔出了鸿明的佩剑。 鸿明被他吓了一跳:“时公子?” 时裕却没有管他,他反手用剑砍向自己掐了时雾清的右手! “时公子!”鸿明一惊,立刻拦住了时裕:“你干什么?” 时裕却只是使力,一言不发。 鸿明:“……” 真是服了。 “时公子,你冷静一下!” “你不必管。” “不不,不管发生了什么,你要砍自己,都别用我的剑啊!到时候王爷王妃怪罪下来,我怎么办啊?” “……”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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