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分钟后,市委秘书将穆清风三人请了进去。 “清风同志,叶书记,来了,快坐。” 陈育良和上次的态度完全不同,这次不仅笑着站了起来,招呼了一声,还朝秘书说道:“把我柜子底下最好的茶叶泡一下。” 等秘书泡好茶出去后,穆清风切入了正题:“陈书记,这次我带着紫衣同志和凡卓同志,来向您汇报下关于聂展鹏和陆浩两位同志被举报的审查结果。” “清风同志,我上次就是希望你们能加强纪委审查力度,涉嫌严重违法违纪的干部可以先停职审查,审查没问题可以再恢复职务嘛,不要光搞暗中审查,没用,至于审查结果,你是纪委书记,你说了算。”陈育良笑呵呵地说道。 “不不不,陈书记是市委书记,我这个小书记必须得向大书记汇报工作。”穆清风也开着玩笑,吹捧着陈育良。 二人同时还喝了口茶,氛围很是融洽,仿佛上次陈育良发火拍桌子训斥穆清风和叶紫衣的事从来没发生过。 很快,穆清风就继续说道:“首先是聂局长,他是市管干部,目前针对他的举报,他去大学接的女大学生,我们已经了解了情况,是他老婆的妹妹,不是什么情妇小三,不过在他办公室搜到的二十根金条,他本人极力否认是贪污受贿的,说是有人栽赃陷害,这个举报还在调查中,我的建议是继续停职,直到调查清楚,但人可以先放回去待命,一旦查证属实,直接移交司法机关处理。” 陈育良点点头道:“就这么办吧,清风同志的处理,我很满意。” “剩下关于陆浩同志的举报,他是县管干部,还是请叶书记来汇报吧。”穆清风将陆浩的事情交给了叶紫衣。 叶紫衣马上将话接了过来,不卑不亢道:“陈书记,陆浩同志并不存在贪污受贿等重大违法违纪行为,他收的赃款每一笔都交给了纪委,每一次都是我们县纪委孙凡卓同志陪同他来的市纪委,穆书记亲自查收的赃款,和举报里的赃款金额全部能对上,每一次陆浩同志来市纪委,纪委都留有录音录像,都在这个优盘里,这个档案里是我们县纪委整理的整个事件过程记录。” 听到这里,陈育良明显皱了下眉头,追问道:“那他背着自己未婚妻和其他女人同居的事情呢?” 叶紫衣立马补充道:“这件事也查证了,陆浩的未婚妻方静同志是市委组织部的,刚才耿部长带着方静在市纪委进行了澄清,他们二人早已经分手了,所以陆浩不存在私生活作风乱的问题,详细的澄清录音录像也都在这个优盘里,陈书记可以抽时间看一下。” “紫衣同志,我对你还是很信任的,既然你们都查证了,那我就不看了,不过陆浩违规接受宴请,和企业走得太近,这点可是事实。”陈育良提醒道。 “陈书记说得对,我打算给予陆浩记过处分,继续对他停职处理,等年底干部调动的时候,将他派到别的乡镇。”叶紫衣早就想好了说辞,一句话就说到了陈育良的心坎上,将这个老狐狸暂时给稳住了。 陈育良脸上立马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不错,叶书记在基层干部管理上越来越游刃有余了,还有你们永平煤矿发生了小范围的矿难,我也听丁县长汇报过了,没有人员死亡,你们县里救援很快,镇政府和派出所都参与了,消防人员也赶到现场进行了收尾,还有后续处理也很不错,成立了县级调查组,及时查明了矿难原因,工作做得很到位。” 叶紫衣很想说是陆浩带人硬闯进了永平煤矿,揭穿了矿难,否则这次的矿难,永平煤矿肯定会想办法压住,甚至都不会上报县里,可叶紫衣最后没有说出来,她知道这些话并不是陈育良想听到的。 “谢谢陈书记夸奖,丁县长处理这些工作确实很到位。”叶紫衣笑着说道。 陈育良喝了口茶道:“针对这次的事,我还是要说几点我的想法,首先,安全生产是第一位,不管什么情况下,必须保证矿工们的安全,这是红线,谁都不能碰,所以对永平煤矿的安全生产监督工作,你们县里一定要落实好。” “其次是你们政府跟企业的关系,一定要保持良好,就像这次的矿难,既然最后查明主要责任是矿工失误,那对永平煤矿的处罚就要轻一些,毕竟企业已经赔偿了矿工,咱们政府不能让企业寒心。” “最后方水乡的生态旅游,你们要加快进度,毕竟未来一年内很可能就要开始接待游客了,提到这,我就不得不再提一下这个陆浩,我对他还是有点印象的,当初在方水乡,他干得不错,可很多事却不懂得变通,我们基层干部的工作,哪一项不是在县委县政府的领导下做成的,可他呢,只想着表彰自己,连丁县长这种直接领导都不放在眼里,有时候连领导命令都不听,也不顾及领导面子,经常一意孤行,这种干部喜欢搞一言堂,急功近利,好大喜功,总之我非常不看好。” 陈育良在批评陆浩上,用了非常严厉的措辞,可见在方水乡和永平镇上,陆浩办的事引起了陈育良强烈的不满,毕竟生态旅游和永平煤矿,市里都非常重视,结果陆浩连打了市里两次脸。 “陈书记说得对,在陆浩的后续任命上,我也会再仔细斟酌。”叶紫衣吸取了上次的教训,没有做任何争辩,一切“以和为贵”。 果然,陈育良再次满意的点了点头,笑道:“叶书记,你在安兴县的工作,我非常满意,我听小道消息说,后续会有副市长的选拔,我很看好你。” “谢谢陈书记,我一定认真准备。”叶紫衣愣了下,客套道。 见工作汇报得差不多了,几人又喝了一会茶,闲聊了几句,穆清风就带头提出了告辞。 临走前,叶紫衣又突然说道:“对了,陈书记,还有一件事,永平煤矿的老板马豪涉嫌贿赂陆浩同志,县纪委也在对他进行审查,您看后续该怎么处理?” “叶书记,这种小事就不用再问我了,怎么处理,你们县里自己决定就行,不过我刚才提到的几点建议,你要仔细琢磨下,总之一定要跟企业保持良好的关系。”陈育良含糊其辞道。 “多谢陈书记提醒,我明白了。”叶紫衣笑了笑,这不就是在暗示县纪委对马豪小惩大诫。 其实即便陈育良不说,叶紫衣也会让孙凡卓对马豪批评教育后,将人放了,只有这样,马豪这些人后续才会放松警惕。 离开市纪委后,叶紫衣立马给陆浩打了电话,说市里这边已经暂时稳住了,陆浩可以离开招待所了,聂展鹏也会被放回去,让陆浩抓紧时间推进后续的行动计划。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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