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我的通知,你不能离开这个招待所,否则被人看到会认为纪委在放水。”孙凡卓白了陆浩一眼。 “对了,丁县长说县里要成立个什么调查组去调查永平煤矿,叶书记怎么看这件事?”陆浩脸色严肃了几分。 “叶书记说她不信任这个调查组,她只信任你,让你休息的这几天,赶紧好好筹划,一旦你出去了,要尽快展开反击,她回头会亲自过来找你谈话。”孙凡卓传话道。 “看来这个时候硬要把我停职,就是为了让我不干涉调查组,想来这次永平煤矿的矿难又会被压下去。”陆浩叹了口气。暗道马豪的用心险恶。 县里一直有叶紫衣护着他,马豪没办法扳倒他,索性让薛明跑到市委举报他,反过来给县里施加压力,没想到马豪这么快就把杀手锏用了出来。 “你看得还挺清楚,不过这次马豪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举报你受贿,也表明他在行贿,纪委今天也会把他带走调查,可见他被你逼得已经快无路可走了,不仅如此,昨天晚上,网络上开始出现了你贪赃枉法、受贿结党营私,背着未婚妻跟别的女人同居等等的舆论,还列出了五花八门的证据,在咱们江临市各区县体制内都传开了,恐怕不少人都知道安兴县永平镇有个叫陆浩的党委书记严重违法违纪。”孙凡卓拿着手机递给了陆浩,一个个翻给陆浩看。 “靠,他们还真会说!”陆浩心里料到会有这一出,只是没想法后续的攻击来的这么快。 这背后肯定有资本在推动舆论,摆明是故意想把他搞臭。 “对方这么干,更加说明你对永平煤矿的威胁很大,他们是铁了心要把你一次性整倒,让你永远回不去。”孙凡卓分析得很透彻。 陆浩点了点头,跟这些奸商打交道,真的要时刻警惕,一点原则性错误都不能犯,幸好他这次准备得充分。 “就因为这事,早上市委谭秘书长打电话又对叶书记提了一堆要求,不过这些你不用管,还有平息舆论的事,叶书记已经让县委宣传部去处理了,会保护好你,等出去了,你一定要争口气,得把局势逆转过来。”孙凡卓拍了拍陆浩肩膀。 “我心里有数,本来我已经计划好了,这两天就会展开行动,打他们个措手不及,结果永平煤矿突然发生了这次的矿难,打乱了我的计划,不过这次矿难我也让一个朋友帮忙留下了证据。”陆浩简单说了下,没有提及宁婉晴的存在。 “总之你心里有数就好,你的问题不难处理,倒是聂局长那边有点麻烦,在他办公室搜出了二十根金条,他还被人拍到去市里大学接一个女大学生,举报里说是他在外面包养的小三。”孙凡卓又提到了聂展鹏。 当时陈育良交给穆清风的两份举报文件里,一份是陆浩的,另一份正是聂展鹏的,只不过聂展鹏是市管干部,现在还在市纪委那边被审查呢。 “这不可能,摆明是栽赃。”陆浩还是相信聂展鹏为人的。 “是,穆书记已经安排市纪委的同志在调查了,相信会还聂局长清白的。”孙凡卓点头道。 二人又聊了一会,孙凡卓便让县纪委的人过来,将陆浩的手机等物品都还给了他。 永平镇当天也正式接到了陆浩被停职审查的通知,暂时由镇长薛明主持党委工作。 被陆浩架空,足足压制半年多时间的薛明一下子精神了起来,毕竟他盼这一天盼得很久了,而永平煤矿当天也继续生产了,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不仅如此,丁学义还牵头成立了调查组前往永平煤矿调查,由薛明配合。 这种种的变故,对高涛肯定是致命的打击。 他当初跟陆浩来永平镇这个刀山火海里,就是把所有前途都寄托在了陆浩身上,可如今陆浩的处境,确实让他很担忧,可想到陆浩走的时候,毫无畏惧,高涛心中又坚信陆浩一定会没事的。 相对于高涛,祝彦昌已经绝望了,连陆浩都没有斗过这些人,他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把自己关在家里,已经好几天没出过门了。 接下来的一周里,陆浩一直待在招待所里,期间跟自己母亲以及宁婉晴都通了电话,报了平安,当然也给高涛和祝彦昌都打了电话。 高涛告诉他,马豪也因为行贿被纪委带走了,可陆浩丝毫不觉得高兴,以马豪的关系,一个行贿的罪名根本奈何不了马豪。 临挂电话前,陆浩叮嘱祝彦昌做好准备,一旦他出去了,就要对永平煤矿展开反击。 听到这里,祝彦昌整个人仿佛又活了过来。 很快,网上关于陆浩的舆论也都渐渐平息,他知道这都是叶紫衣在背后平息这些事。 十天后,丁学义派去的调查组,向县委县政府上报了调查结果,说是矿工操作失误,钻头破坏了矿道结果,才造成的坍塌,和永平煤矿没有关系,加上矿难救援及时,没有人员死亡,不过永平煤矿出于人道主义,给每个受害者发了两万块钱作为补偿,同时承担了医药费,这件事就算在安兴县的范围内结束了。 叶紫衣对这样的调查结果当然嗤之以鼻,但也知道永平煤矿煞费苦心将陆浩停职,就是为了不让陆浩参与进去调查,降低这次矿难的影响力,将事情压下去,现在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叶紫衣知道接下来该自己出击了。 她喊来了孙凡卓,让孙凡卓带上准备好的材料,明天跟她一起去市委汇报关于陆浩的审查结果,同时还跟穆清风说了这件事,告诉穆清风可以展开反击了。 市委,纪委书记办公室。 穆清风将秦怡叫了进来,叮嘱道:“秦主任,你暗中负责搜集永平煤矿违法犯罪,官商勾结的证据已经有段时间了,接下来你要配合陆浩展开反击,完善证据链,这件事在市纪委是高度机密,事前绝对不能走漏一点风声,你先准备准备,随时等通知带人去安兴县,既然要动它,就要把证据彻底坐实,办成铁案,事后要堵住所有上级领导的嘴,涉案的相关人员必须严办。” “我知道了,穆书记。”秦怡严肃道。 “对了,再帮我约一下耿部长的时间,就说明天上午九点,请耿部长过来纪委一趟,就说我和叶书记想跟他谈点事情,同时请耿部长来的时候也喊上他们组织部办公室的主任方静,有些事还需要方静配合一下。”穆清风交代道。 “我马上去办。”秦怡点头走出了办公室。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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