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 安兴县一家夜摊烧烤店。 陆浩和聂展鹏点了烤串,要了两罐啤酒,才渐渐切入了正题。 “陆乡长,咱们李县长的那些事,越查越让人感到害怕,这背后水太深了,我真怕自己说错话,一不小心把自己淹死在里面。”聂展鹏猛吃了几口烤串,叹气道。 “聂局长,你是又发现什么秘密了?”陆浩喝了口啤酒问道。 聂展鹏环顾了下四周,低声道:“我在查胡子骁四人名下的公司业务中,发现他们跟江临集团来往密切,我怀疑他们都是在帮江临集团洗钱,咱们李县长可能只是从中拿了一部分好处,更多的利益都流进了江临集团,但我没有证据。” “那不是柳如烟所在的公司吗?”陆浩也一惊。 他早知道李震背后肯定有更大的领导,可完全没想到李震这根萝卜拔出来,带出的泥竟然跟江临集团扯上了关系。 “是啊,不过柳如烟也只是在给别人打工,关键是她背后的老板一直在运筹帷幄,我想查查他们老板,可又怕打草惊蛇,这里面牵扯的事情太多,我都不知道该不该向叶书记如实汇报这些怀疑。”聂展鹏有些上愁。 他这几天一直没睡好觉,就是被这些事困扰着,越查越让他感觉深不见底。 陆浩思考了好一会,才出声道:“聂局长,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上头领导已经察觉到江临集团有问题了,毕竟你在查,市纪委也在审问,可大家都没有证据,所以只能先睁一只闭一只眼,不去打草惊蛇,暂时让这件事在李震这里结束。” “你是说叶书记知道?”聂展鹏一脸不可思议。 “有这个可能,而且我觉得可能性还很大,不过叶书记闭口不提,会不会是时机未到?动李震是证据确凿,动江临集团,凭什么?没有证据,市里怎么可能去查那么大一个贡献gdp的公司,那会影响江临市经济发展的,当然我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分析是对的。”陆浩大胆猜测道。 领导讲政治,讲究稳定,顾全大局,在这样的前提下,才会去反贪除恶,所以陆浩也只是在揣摩叶紫衣甚至更上面的领导心思。 聂展鹏沉思数秒,点头道:“你说得对,我都能察觉到的事,领导肯定也看出了这背后的猫腻,这件事咱们就当不知道,等领导下一步指示吧,眼下我还是先把叶书记交代的永平镇的事做好吧。” “永平镇出什么事了?”陆浩随口问道。 “前一段他们党委书记出车祸,重伤差点死了,叶书记怀疑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叮嘱我暗中查查。”聂展鹏并没有隐瞒。 陆浩深得叶紫衣信任,二人之前又配合过很多次,聂展鹏很是信任陆浩。 “看来又是多事之秋。”陆浩心中震惊,和聂展鹏一起感慨了一句。 叶紫衣既然没跟他说这些涉密的事,他也不会去过多关注,看来随着李震落马,安兴县以前被李震掩盖下去的所有事正在一步步浮出水面。 …… 次日。 方水乡政府,陆浩刚处理完日常工作,姚芳敲了下他办公室的门道:“陆乡长,柳总突然来了,说要找您谈点事。” “请她进来吧。”陆浩愣了下。 昨晚他和聂展鹏刚提到柳如烟和江临集团,没想到今天对方就来找他了,不过李震的事告一段落了,柳如烟也确实该上门找他了。biqubao.com 很快,在姚芳的带领下,柳如烟踩着高跟鞋,笑着走进了陆浩办公室。 姚芳泡上茶后,很识趣地关上门离开了。 柳如烟这才打趣道:“陆乡长精神状态比前一段更好了,看来李县长落马后,陆乡长的日子过得很滋润。” “这多亏了柳总当时给我出的主意,一语惊醒梦中人。”陆浩邀请柳如烟坐在了沙发上。 柳如烟让他不要把注意力放在领导身上,要放在领导家属身上,陆浩才想到从李震老婆身上打开突破口,这足以可见,柳如烟非常了解官场贪污洗钱的勾当。 “希望这件事,陆乡长永远不要再提了,我们老板说这是咱们之间的秘密,一旦传出去,我们老板会倒大霉。”柳如烟脸色突然变得很严肃。 陆浩喝了口茶,脑子里不断琢磨着这些事,如果李震跟江临集团之间有洗钱的利益往来,那为什么江临集团要卖了李震? 难道是丢卒保车?还是说江临集团内部有矛盾斗争才导致李震成了炮灰? 柳如烟背后的老板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陆浩也很费解,可不会傻到去挑明这些事,他放下茶杯,笑着岔开了话题:“我明白,柳总今天来应该还有其他事吧?” “帮我们跟省城向氏集团牵线合作的事,陆乡长没忘吧?”柳如烟眨了眨眼。 陆浩可不会承认自己忘了,笑道:“柳总的事,我可不敢忘,等会我就跟向南打个电话,不过有言在先,我当时说的是尽力试试,人家向总很可能不卖我这个面子。” “我相信陆乡长。”柳如烟依旧面带微笑。 现在外界气温很高,已经七月份了,柳如烟穿了条开叉长裙,若隐若现的白皙大腿仿佛故意在诱惑着陆浩。 陆浩被搞得有些心燥热,便下了逐客令:“我还有工作要处理,柳总要是没事,回去等我消息吧。” “那我就不打扰陆乡长了。” 柳如烟站了起来,临走前又透露道:“还有一个消息,陆乡长可能还不知道,那就是省招商局原局长贺嘉祥,在今天上午被正式任命为咱们金州省副省长了。” “柳总的消息好灵通啊。”陆浩怔了下,心中对这个消息很是惊讶。 他听人说贺嘉祥这些年的升迁犹如开了外挂,本以为会暂时卡在厅级,没想到这么快就上副部级了,而且一步就跨到了关键位置上,确实很厉害。 “这算什么,我还知道你们县长省里也定了,恐怕这两天就会宣布任命了。”柳如烟再次透露道。 “是谁?”陆浩的好奇心也被勾起来了。 他听方静说过,小道消息都说不是肖汉文,而是从省里派下来的。 “丁学义,丁县长!” “丁县长年轻优秀,三十多岁,智商和情商都很高,省里和市里不少领导都特别看好他。” 柳如烟说完,便离开了陆浩办公室,可又突然回头提醒道:“陆乡长,我们老板说安兴县的事情还远没有结束,日子不会平静,你小心点没坏处。” “谢谢!”陆浩一愣,淡笑了下。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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