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浩天同志,我听说这条路上每年都要死几个人,你知道吗?”叶紫衣接着问道。 “应该没有吧。”李浩天有些心虚。 “应该?是没有还是你不知道。” “叶书记,您不能听信一些谣言啊,这条路确实难走,也确实给村民造成了很大困扰,但死人的事,我从来没听说过,如果您不信,等下去问问当地村民就知道了,他们最清楚。”李浩天暗中狠狠瞪了一眼陆浩。 他当然不能承认,如果每年都死人,而他这个书记却不管不顾,那岂不是视人命如儿戏,这个罪名太大了。 不过幸好王少杰刚才发短信,说事情都安排好了,这才让李浩天有了底气。 “你说得对,老百姓最有发言权。”叶紫衣点了点头,这句话李浩天倒是没说错。 “叶书记,这条路我们乡里已经关注很久了,我们特别想修,可这条路是山路,修起来难度非常大,需要资金的也多,我们乡政府实在没这个能力。”李浩天说着话,挺着腰背艰难的快走了两步,一把将陆浩从叶紫衣身边挤开了。 可下一秒,叶紫衣的俏脸就沉了下来,仿佛是在对李浩天挤走陆浩表达不满,冷声道:“是乡政府没能力,还是你这个乡党委书记没能力?” 就这么轻飘飘的一句话,吓得李浩天浑身打了个激灵。 等他回过神,叶紫衣已经带着陆浩走到几米外了。 “叶书记,您听我说……” 李浩天急忙追了上去,还想解释,可是叶紫衣显然懒得跟他说话了,直接问向陆浩:“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村里?” “快了,大概再走个十多分钟。” “好。” 叶紫衣想了下,又看向了李浩天:“浩天同志,你现在给县交通局长还有主管交通的副县长打电话,请他们到秀山村来一趟,就说我在这里等着,他们什么时候来,我就什么时候下山。” “啊?”李浩天人都懵了。 “是我没说错清楚?” “不不不,叶书记,我现在就打电话。” 见李浩天在联系人了,叶紫衣这才和陆浩继续往前走,同时还聊起来秀山村的农业情况以及人均耕地面积,还有山腰的梯田。m.biqubao.com 这些陆浩早就熟记于心了,边走边介绍。 后面,李浩天早已经恨死了陆浩,通知完张东来和赵刚后,又给王少杰偷着打去了电话,告诉王少杰一定要叮嘱村民必须说这条路没死过人,也一定要说乡里为了修这条路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 王少杰接完电话,立刻便找到孟老二再三告诫他, 孟老二拍着胸脯保证没问题,早就叮嘱了全村,绝对不会有人乱说。 很快,陆浩和叶紫衣在前头,后面跟着李浩天等人,一起走进了秀山村。 村门口,王少杰刚好带着孟老二等几名村干部赶到,站在那里准备迎接。 “叶书记,这位是我们方水乡的副乡长王少杰同志,您上次来调研见过的,这位是秀山村支书孟老二。”李浩天抢在陆浩前面,介绍道。 从现在开始,他必须要把控住局面,以防出现任何意外。 王少杰连忙上前,想跟叶紫衣问好,可叶紫衣都没看,主动走过去跟孟老二握手寒暄,还跟秀山村其他村干部一一握手,打招呼。 王少杰被晾在了一边,脸色别提多尴尬了。 “孟老二,现在县委叶书记亲自来你们村视察了,你有什么想反映的可以说了,但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深思熟虑。”说到这里,李浩天还暗中瞪了一眼孟老二,显然是在用目光警告他不要乱说,否则后果不是他能承受的。 可孟老二根本没说话,取而代之的是轰隆隆的脚步声。 只见数不清的村民从村里好几条小道上跑了过来,每一条道上都有两个领头的人举着巨大的横幅。 横幅显然是临时做出来的,上面用鲜血写着:“求县委书记救救我们!” 队伍很庞大,黑压压一片人。 秀山村男女老少,能来的几乎全都在往这边赶。 突然被这么多人围住,所有人都懵了,但脸色最难看的要属李浩天和王少杰几人了。 “孟老二,你抽什么风,赶紧让他们回去。”王少杰慌乱的朝孟老二呵斥道。 孟老二冷哼一声,根本没鸟王少杰,反而带着几个村干部分别走到了各个队伍面前,主动带头朝着叶紫衣等人呐喊。 “求县委书记为我们做主。” “给我们秀山村一条活路。” 村干部喊一句,村民就跟着喊,声音震耳欲聋。 叶紫衣面无表情,望着四周的村民,没有说话。 现场局面也出乎了陆浩的意料,他也愣住了。 从他拦车这件事上,陆浩知道叶紫衣是很反对这种做法的。 现在孟老二又闹这么一出,岂不是让更让叶紫衣反感。 “你们这是干什么?要造反吗?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陆浩正想该怎么做,李浩天已经抢先站了出来,朝着村民的队伍大吼了起来,他是乡党委书记,秀山村的人聚众闹事,叶紫衣要追究,他可是第一责任人。 “求县委书记为我们做主。 村民们根本不理会李浩天,依旧继续大喊:“给我们秀山村一条活路。” “孟老二,你是疯了吗?” “赶紧把人给我带回去,不准闹事,不然我马上撤了你的村支书!” 李浩天冲了过去,抓着孟老二,脸红脖子粗的吼叫道。 “村支书,我不干了!” 孟老二果断甩开了李浩天的手,继续带头大喊:“求县委书记给我们一条活路。” …… 李浩天气的原地抓狂,可却又奈何不了孟老二。 今天,孟老二算是让他这个乡一把手在全乡干部和县委书记面前,丢尽了脸。 此刻,李浩天恨不得找个砖缝躲起来。 叶紫衣依旧没吭声,脸上也没表情。 陆浩小心观察了下,知道今天这事做得太过火了。 领导最烦动不动就聚众闹事的人,眼下不能再让孟老二闹下去,陆浩匆匆站了出来,大吼了一声:“孟老二,还不快给我闭嘴。” 陆浩只喊了一声,现场立刻鸦雀无声,没有一个村民再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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