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方水乡秀山村二百一十三户,九百八十二名老百姓的命。” “发生什么事了?”叶紫衣皱着眉黛。 “请叶书记给他们修条路吧,他们快没有活路了。”陆浩眼中悲痛。 “少在这胡说八道,修路跟老百姓的命没关系,陆浩,你身为党的干部,要对自己的话负责,不要误导领导。” 李震厉声呵斥了一番,随后又朝叶紫衣笑道:“叶书记,这个陆浩,前一段刚被提成常务副乡长,没想到就张狂到无视组织纪律,有问题不向直接上级反映,竟然越级拦车向您这里反映,实在可恶,这种歪风邪气绝对不能助长,否则以后组织流程岂不是成了摆设。” “李县长说的有道理啊。”叶紫衣认同的点点头。 整个安兴县副科级干部不少,要是一个个都向陆浩一样有点屁事就找她,那叶紫衣每天就不用出办公室了。 组织流程就是下一级向上一级汇报,陆浩的做法是官场大忌,这股邪风绝不能提倡。 李震见状,立马吩咐民警:“来人,把他给我抓走,记大过处分,省的耽误叶书记调研。” 陆浩生怕叶紫衣不管,焦急喊道:“叶书记,你不能不管,秀山村那么多老百姓的命都在你手里,你一定要为他们做主啊。” “慢着!” 叶紫衣阻拦道:“李县长,既然他人已经到这里了,我们不妨听他具体说说,要是他纯粹没事找事,那肯定要严惩不贷,要是他真能说出什么,对他的处罚,可以酌情考虑。”biqubao.com 说话间,叶紫衣已经走向了陆浩,有些生气道:“你把话给我说清楚,为什么那么多老百姓的命都在我手里?什么叫没有活路?你今天必须给我说出个理由,否则我一定要追究你的责任。” 陆浩今天的表现,叶紫衣极其不满,是什么事能严重到这种地步,居然跑到这里来闹,太不懂得顾全大局了,这种场合,所有领导都下不来台。 陆浩知道事情闹大了,可眼下也顾不了这么多,他咬牙从地上捡起刚才掉落的档案袋,掏出了一堆资料,还有一些照片。 “这对夫妻,几天前去给在县城上学的儿子送被子,那天下了大雨,他们回来的时候因为山路泥泞,失足从山道上摔了下去。” “还有这个小女孩,叫妞妞,年初下大雨放学回家,也是失足从山道上掉下去摔死的。” “还有这个小男孩,叫朋朋,去年走山路失足摔死的,不止这些惨案,前几年还有,他叫大山,他叫铁柱,他叫……他们全都是走山路失足摔死的,每年都在死人,秀山村再这么摔下去,人没死完,老百姓的家先支离破碎了。” 陆浩眼眶泛红,掏出了一堆的照片,一张又一张的,全是在悬崖下面发现死者时候拍的照片,死状惨不忍睹。 叶紫衣看着这些照片,也大为震惊。 “因为没有一条路,外面的车根本进不来,秀山村老百姓的粮食也卖不出去,生活一年比一年穷,咱们天天嚷着脱贫,可路都不修,去哪脱贫,还有进出没有路,山里的男人很多都是光棍,没有女孩愿意嫁进来,本村的女孩也越来越不好嫁出去。” 陆浩说着说着自己先情不自禁流出了眼泪:“这是全村九百八十二名老百姓联名写的血书,大到百岁老人,小到刚出生的婴儿,上面摁的每个手印都是咬破手指头用血摁的,他们只希望政府能帮他们修一条路。” 陆浩直接将数十页的血书,递给了叶紫衣。 这上面其实什么内容都没有,就是手指印,可叶紫衣却看得格外认真。 几分钟后,叶紫衣深深吸了口气,吩咐司机道:“带他上车,在车里等我。” “李县长,各位同志,咱们今天去永平镇的调研先暂停吧,既然老百姓都写了血书,我必须得去看看具体情况。”叶紫衣脸色严肃。 “叶书记,永平镇都已经准备好了,这个事……” “无妨,我去各个乡镇就是想了解基层的真实状况,上次去方水乡调研,出了点意外,没有去各个村子看看,这次正好下去走一走。” “那行,你们几个都跟着叶书记一起过去。” 李震知道阻挡不了叶紫衣,立刻便开始安排。 “不用,大家都有工作忙,就不要陪着我了,快回去吧,永平镇的调研放到下周吧。”叶紫衣说完便转身上了车,然后让司机把车开走了。 这下,不少头头脑脑们都被这件事给搞懵逼了。 他们来迎接县委书记调研,结果居然有人敢拦车,将县委书记截走了,真是让人难以置信。 “马上给方水乡打电话,通知他们迎接好叶书记,让他们做好这个叫什么秀山村的工作。”李震脸色无比阴沉。 当了这么多年县长,他还是有先见之明的,陆浩既然敢跑到这里,李震隐约已经猜到这个什么秀山村的山路可能不简单。 所以他不能跟着叶紫衣去,如果叶紫衣到时候发火,那就让方水乡去背这个黑锅,等事情再反馈到他这里,他就可以酌情后再表态,还有一定的回旋余地。 “李县长,这个陆浩简直反了天了,他早上闯进县政府堵我办公室门口,现在竟然又拦叶书记的车替老百姓交血书,一个副科级干部,眼里根本没有上级领导,妈的,必须严厉处分。”张东来咬牙切齿道。 刚才叶紫衣在,他不敢发火,现在嘴里都飚出了脏话。 李震当然也怒气腾升,恨不得将陆浩挫骨扬灰。 以前陆浩在他眼里就像只蝼蚁,给陆浩穿小鞋轻而易举,逮到机会更是能将陆浩踢出公务员队伍。 可今天陆浩竟然当着他的面,跑来拦了县委书记的车,这让李震终于意识到陆浩不是一只蝼蚁,而是一块恶心人的狗皮膏药,一根搅屎棍,让人反胃,一旦没打死,随时都会再跳出来闹出事端,泼你一身脏水。 这种人必须清出组织队伍,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 车里,陆浩坐在了后排。 叶紫衣丝毫没给陆浩面子,声音冰冷:“是谁让你来拦这辆车的?” “是我自己。” “一个党员,一个副乡长,举着牌子拦领导车喊救命,弄血书,耽误领导调研,你知道这是什么性质吗?如果党的干部都像你这么干,那全国都得乱了套。”叶紫衣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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