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洪海峰亲自去结了账。 他请客从来不会让司机结账,这是他洪海峰的规矩。 外面,小史早就把车开了过来。 “到县殡仪馆。”洪海峰开口说道。 陆浩一愣,刚才他还在想洪海峰要带他去哪。 王少杰被李浩天安排去了殡仪馆看护死者家属,其实就是监控,怕他们闹事,没想到洪海峰居然也要带他过去。 “人家那么年轻就死在了化工厂,我作为乡长应该去悼念。”洪海峰喃喃自语道。 他不仅是土生土长的安兴县人,更是方水乡的人,所以在转业选岗上,洪海峰在面对更好的岗位时,毅然选择了方水乡这个最贫困的乡镇。 很多人都私下嘲笑他傻,可只要洪海峰自己知道,他回方水乡,就是想为方水乡的老百姓多做点实事,想带领方水乡脱贫。 可他做梦都没想到,基层的水太深了,深到让他无能为力。 一直到陆浩这记强心针出现,洪海峰的那颗为民之心才再次强烈的跳动了起来,仿佛焕发了第二春。 殡仪馆在县城最西边,很偏僻。 车子距离那越近,越能感受到一种阴沉的气氛。 在乡下,农村人死了都会停留几日才会火化,但是李浩天为了防止这家人闹事,不允许他们回去,直接将尸体送到了殡仪馆。 陆浩从来没见过自己的其他亲人,更别说参加葬礼了,这是他第一次来殡仪馆,心里多少有些发毛。 不过之前喝了酒,加上又是和洪海峰一起,下车后一路走进殡仪馆,陆浩胆子也越来越大。 由于死者是被直接带过来的,几个家属也都没有回家,村干部来了两个陪同,本家亲戚也来了几个,加上乡政府派来盯梢的王少杰,灵堂里的人倒也不少。 可灵堂灯光并不亮,再加上灵柩前的两盏烛火不停闪烁,更是让人心情沉重,气氛也很压抑。 “洪乡长,你……怎么过来了?” 王少杰看到洪海峰和陆浩出现,也是有些惊讶,连忙上前去迎接。 他虽然围在李浩天身边,但洪海峰毕竟是二把手,名义上是他的领导,面上功夫,当然也要做到位。 紧接着,两个村干部也都一脸疲惫的站了起来,跟着王少杰一起过来打招呼。 他们也不想陪灵,可王少杰都被李浩天派来了,他们不出现实在说不过去。 “我就是带陆浩来祭奠死者,没其它事。”洪海峰面无表情道。 他朝着死者灵柩鞠了三次躬,陆浩也跟着鞠躬。 然后,洪海峰从随身的皮包里掏出了三千块钱,放在了死者前面的供桌上。 陆浩愣了一下,心里对洪海峰的做法更加佩服。 不过他身上没有那么多,只有大几百,但也全都拿了出来。 其他镇干部看到乡长都如此,之前没有鞠躬的也都鞠了躬,没有出钱的也都象征性的扔了两百。 王少杰虽然心里很不情愿,可大家都这么做了,也只好跟着鞠了躬,随了两百白份子。 “王乡长,你打电话找党政办小孙,把乡干部,村干部排个班,轮流到这里陪灵,直到事情解决,每个人每天100块钱加班费,另外从乡政府开支两万块钱,用于这里办丧事。”洪海峰看向王少杰,突然吩咐道。 王少杰神色微滞,试探着问道:“洪乡长,这事……是不是也该请示下李书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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