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兴县医院。 林夕月去了妇科,陆浩则去了重症监护室。 病房外,唐春燕脸色憔悴,正焦急的打着电话,每打完一个电话,她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春燕,情况怎么样了?” 看到陆浩出现在这里,唐春燕一瞬间愣住了,惊讶道:“主任,你……怎么过来了?” “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叔叔,现在情况怎么样了?”陆浩开口问道。 “人已经抢救过来了,可还没醒,肺部纤维化比去年严重了很多,我叮嘱我爸别去化工厂干了,他不听,为了挣那点钱,还非要去。”说到这里,唐春燕的眼圈又红了。 他们家条件不好,还有一个弟弟在上大学,家里还有老人要养,花销挺大的,前些年她上大学的时候,家里还欠着外债,也就她去年以第一名的成绩考上了公务员,家里条件才稍微好了一点点,但挣的钱远不如花的多。 “医生后续怎么建议的?”陆浩追问道。 “让住院进行肺灌洗等一系列治疗,不然的话很可能会像今天一样突然呼吸困难,随时都可能丧命。” “那就听医生的,赶紧治疗啊。”陆浩知道这事不能拖,否则病情只会越来越严重。 “可是……” 唐春燕垂头丧气,眼泪在眼眶内不停的打转。 陆浩愣了下,随即便反映了过来:“钱不够,是吗?” 他想起来于红霞的老公,同样也是尘肺病,这一段住院花了不少钱,从唐春燕的反应来看,十有八九肯定也是钱的事。 “嗯,医院说这病得花不少钱,让先交五万块钱,我才工作一年多,就攒了两万,家里没什么存款,我刚才打了一圈电话,东拼西凑借了一万,现在还差两万。”唐春燕叹了口气,低声说道。 她虽然是女人,可是从小性格比较坚强,多少有些要面子。 如果不是陆浩追问到这里,她也不会说这么多。 “我就说你那会匆匆挂了电话,肯定是遇到什么事了,如果仅仅只是钱的问题,就不算太大的问题。” 陆浩一边说话,一边拿出手机操作了一番,随即说道:“我从微信上给你转了两万,你先拿着用,最起码先保证叔叔开始规范治疗,如果后续钱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主任,我不能要你的钱,我……”唐春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陆浩,颤声说道。 陆浩才调到方水乡没多久,和她并没有太多的私人交情,更多的只是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 她刚才给亲戚朋友打电话,最多的也才借了她三千块钱,可见现在这个社会借钱有多么的困难,可陆浩却一下子给了她两万,这完全出乎唐春燕的意料。 “什么要不要的,我这是借给你的,要还的。”陆浩笑着说道。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是我们家条件不好,你知道我工资就那么点,现在还得接济家里,这钱我一时半会也还不起。”唐春燕感动的有些不知所措,低头小声道。 “现在不说这些,先交钱治病。”陆浩拍了拍唐春燕的肩膀,安慰道。 唐春燕一个劲的点头,擦着眼泪,神色感激道:“主任,谢谢你,我以后一定好好工作,我肯定会报答你的。” 农村的姑娘比较淳朴,陆浩被唐春燕的样子逗得有些哭笑不得。笑着叮嘱道:“这跟工作没关系,我更不需要你报答,你快点去交钱,然后好好照顾你爸,等医院的事都搞定以后再回来上班就行,我还有事,得先走了。” 和唐春燕告别后,陆浩坐电梯到了一层。 一层是门诊大厅,收费和拿药的地方都在这里,林夕月微信说她那边马上结束,让陆浩在这里等她。 “陆浩,还真是你啊,你怎么没上班来县医院了?”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陆浩背后响起。 陆浩回头,一眼便看到拎着药袋的方静,连忙关心道:“你生病了?怎么没跟我说?” 虽然他和方静最近在提职的事情上总有分歧,但心里肯定是在乎方静的。 两人这么多年的感情,陆浩怎么可能不担心。 方静心里感觉暖暖的,陆浩对她还是一如既往的关心。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瞧你紧张的,盼着我生病啊?我爸血压有点高,我今天又没课,跑医院给他拿点药。” 陆浩这才松了口气,憨笑道:“明天周六日不上班,要不你跟我回方水乡吧?” 自从上次方爱国生日后,他就没见过方静了,俩人一直是靠电话联系,今天在医院碰到,陆浩有些心猿意马,特别想带方静回方水乡亲热亲热。 “哼,别想美事了。” 方静嘟起诱人的红唇,她知道陆浩想干什么,虽然自己也很想,但还是拒绝道:“我说过了等你什么时候提了副科,我才会去方水乡找你,对了,你还没跟我说你怎么跑医院了?” 陆浩也不想纠结这个问题,刚好顺着方静的话说了他来医院的原因。 本来只是同事间的关心,方静也没当回事,可当听到陆浩说借给了唐春燕两万块钱,脸色顿时一变,皱眉道:“她就是你一个同事,准确说是你的下属,她给你送礼让你照顾她还差不多,你怎么能反过来借给她钱,一出手还是两万。” “你不知道后面我们结婚还要买房子吗?万一她还不起怎么办?再说你有这钱,还不如运作一下,看看怎么送出去让领导帮你说说话,争取早点提个副科。” 在她看来,安兴县农村的人都很穷,即便在乡镇当个公务员,也改变不了家庭状况,陆浩这么把钱借出去,搞不好就打了水漂。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如果陆浩用这笔钱去跟领导搞好关系,方静当然会支持,可用来帮手下同事,纯属浪费。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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