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内,王少杰已经被李浩天骂了一整天了,李浩天把一肚子火气全发泄在了他身上,直骂他一个副乡长连陆浩都盯不住。 本来这笔钱如果陆浩没发给老百姓,即便陆浩不同意拨给柳如烟,李浩天也能以乡长的名义给信用社打电话把钱先截留了。 可李浩天怎么都没想到陆浩动作如此之快,而他昨天还特意交代让王少杰盯紧陆浩,有情况及时向他汇报,结果陆浩钱都发了,王少杰才反应过来。 这是王少杰当公务员以来,被领导骂得最惨的一天。 此刻,看到陆浩走了进来,王少杰蹭得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阴森道:“好啊,陆浩,你终于肯露头了,我还以为你会躲一辈子呢。” 陆浩知道早有这一出,但该做的面子工作还是会做,此刻认真说道:“李乡长,王乡长,我是来做检讨的。我昨天本想打电话告诉唐春燕暂时先别动那笔钱,结果……昨天晚上喝了太多酒,回去就睡了,大早上又被洪乡长叫去视察化工厂,一时就把这事忘了。” “等我上午想起这件事,我赶紧就给唐春燕打电话,结果她说这笔钱洪乡长前两天就定了今天发,贫困户很多家都已经领完了,我这才意识到坏事了。” “对不起,两位乡长,是我工作没做到位,没能及时阻止唐春燕发钱。” 听完陆浩的解释,王少杰冷笑出声:“陆浩,事实究竟如何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更清楚,你别以为当了一个小小的扶贫办主任,你就能无法无天,方水乡可不是你说了算,你这次打的不仅仅是我的脸,你还打了李乡长的脸,今天的事……” “今天的事就这样了,你回去吧。” 李浩天突然打断了王少杰的话,看陆浩的眼神也是冷漠至极。 这反倒让陆浩一愣。 他本以为李浩天会跟王少杰一样,把他骂个狗血淋头,没想到居然就这么放过他了。 “乡长都让你走了,还不滚。”王少杰不耐烦地往外撵陆浩。 陆浩也不再多停留,寒暄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李浩天这么容易就让他滚蛋了,陆浩并没有感到庆幸,反而心里沉甸甸的。 轻描淡写地让他回去,更说明连骂他都嫌浪费口舌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 办公室里,等陆浩离开后,王少杰咬牙问道:“乡长,难道就这么放过他啊?” 李浩天脸色阴沉,冷笑道:“不然呢?事情已经成了定局,我原本以为他一个毛头小子肯定玩不转扶贫办,加上有牛大山那根搅屎棍在,扶贫办只会越来越乱,可我没想到他居然收付了牛大山,还把扶贫办管的井井有条,各项工作都弄得规规矩矩的,不得不说确实有点能力。现在即便我想动他,也暂时找不到合理的理由,况且赵刚也肯定会保他,没有想象的那么简单。” 李浩天很清楚陆浩不可能被自己所利用了,既然如此,把陆浩骂成猪也没用,反而只会给自己添堵。m.biqubao.com “那就让他继续嚣张下去?”王少杰不甘心。 “等我当上一把手,看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李浩天笑容森冷。 陆浩就是个滚刀肉,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现在他一时半会确实动不了陆浩,但将来就不一定了。 王少杰一愣,随即便猜到李浩天敢这么说,那这事应该板上钉钉了。连忙恭维道:“那我先恭喜李书记了。” “你小子还挺上道。”李浩天一愣,但脸上的笑容明显对这称呼很受用。 …… 陆浩回到了自己办公室,发现手机有他老妈的未接来电,便把电话拨了回去。 他是单亲家庭,母亲苏虹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很不容易。 苏虹在县城开了家面包店,各式面包和糕点做得远近闻名,生意也很不错。 电话接通后,苏虹说晚上有点事,让他早点回家。 自从陆浩被调到方水乡,一直没回过家,今天是周五,明后天不上班,即便苏虹不给他打电话,陆浩也准备回家好好陪陪自己老妈。 刚挂了电话,他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牛大山一脸严肃的走进来说道:“主任,有个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别搞得那么严肃,有事你说就行。”陆浩笑着招呼道。 牛大山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说道:“是这样,以前贫困户名单里有五家是魏乡长早打过招呼的,这次我们深入基层,重新调查,这五家都不符合条件,所以全部被剔除了,他们这次也没领到钱。” “魏乡长找你了?”陆浩愣了下问道。 魏斌是方水乡的另一个副乡长,分管土地,招商引资等工作,虽然不是党委委员,但毕竟是副科,权利还是有的。 牛大山微微点头,一脸担忧道:“我按照之前你说的,说不符合条件的一律不给,谁都不能例外,魏乡长二话没说直接挂了电话,我估计他肯定恼火了。” 他刚说完,陆浩的办公电话突然就响了。 刚一接通,那头就传来了一道冷漠的声音:“陆主任,是我,魏斌。” “魏乡长好,您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了啊?”陆浩愣了下,连忙笑着问好。 “我哪敢让陆主任问我好啊,应该我问陆主任好才对,我想问问陆主任为什么以前能领上贫困补助的村民,现在却把他们排除在外了?”魏斌阴阳怪气道。 “因为他们现在不符合要求啊,赵书记之前跟我谈话,说扶贫办绝对不能再发生宋波的事,魏乡长,有些事我是真不敢做啊。” “你拿赵书记压我啊?” “嘟嘟!” 没等陆浩说话,魏斌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陆浩不由摇头苦笑道:“得,又得罪一个。” “这样下去,你工作太难做了,要不开个口子吧?”牛大山也听到了刚才的对话,试探着问道。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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