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陆浩认真说道。 “你想好给谁送礼了吗?要不咱们托王少杰求求李县长?或者……” 听着方静在电话那头出的一个个馊主意,陆浩眉头紧锁道:“没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行吧,总之你快点运作,人家王少杰都成你领导了,明天就去你们方水乡报道了,你现在见了人家的喊副乡长,官大一级压死人,你要再不提副科,永远都要仰望人家,见面多尴尬啊。”方静嘴里嘟囔着。 听到王少杰的名字,陆浩脸色更加难看了。 当着小月面,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应付方静说自己会找关系,便挂断了电话。 想在一个月内提上副科,谈何容易,一时间,陆浩吃饭的心情也没了。 小月自然也听到了方静在手机那头说的话,但她没有多问,反而继续刚才的话题道:“对,我不是本地人,是从省城来这里工作的。” “你是做什么的?老师?”陆浩诧异道。 “我做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有必须来这里的理由,倒是你,怎么也跑这里了。”小月没有正面回答陆浩的问题,脸上露出浅笑,耐人寻味。 陆浩苦笑道:“这个就说来话长了,我以为我的仕途会一帆风顺,可没想到时运不济啊,或许我真的没有当官的命吧。” “那可不一定,可能是你还没有遇到自己的贵人。”小月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陆浩摇了摇头,自然没把对方说的话当回事。 …… 次日一早,扶贫办公室,几个同事一来就开始小声议论。 “听说从县里调来了一个副乡长?” “人家是刚提拔上来的,在县里副科干部里算是最年轻的了。” “听说赵书记派邓主任去迎接了,等会领导们还要开会呢。” 陆浩听着,并没有太多惊讶,昨天方静已经跟他说了,王少杰今天要来方水乡上任了。 随着乡政府小院里响起汽车的轰鸣声,还有交谈声,陆浩知道王少杰十有八九来了。 楼下,兼任宣传委员的党政办主任邓嵩亲自迎接,宋波等各个科室的中层也都陪同着。 “王乡长,您调来我们方水乡,我们是如虎添翼啊。” 邓嵩主动跟王少杰握手道:“赵书记通知十点要召开乡领导班子会议,您正好可以一块参加,熟悉乡里的事务。” 据他了解,王少杰在县里有背景,来方水乡也就是镀金,过不了多久很可能就会被提为常务,甚至乡长,是一支潜力股,绝对要交好。 “邓主任太客气了,现在既然还有时间,劳烦先带我去转转各个科室吧,我也好借此机会跟大家认识认识。”王少杰看了下手表,微笑道。 “那您想先去哪个科室呢?” “咱们方水乡最重要的是脱贫,先去扶贫办看看吧。” 王少杰嘴角上扬,笑容满面。 他走马上任,当然要去看看落魄的陆浩,怎么说自己现在也是陆浩的领导,心里当然很期待陆浩看到他这个副乡长视察工作的表情。 “王乡长,您这边请。” 宋波一听要去扶贫办,连忙屁颠屁颠地跑在前面带路。 王少杰神色傲然地紧随其后,其他科室的主任也都陪同着。 这让王少杰更加意气风发,他很喜欢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哪怕只是个副科也能死死地压着陆浩。 办公室里,陆浩正在翻看扶贫资料。 早上,宋波下楼前特意交代以后由他负责管理扶贫资料。 以前这项工作是牛大山负责,现在突然变成了他,陆浩总感觉有些怪怪的。 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身处扶贫办,宋波交代的工作,他没有拒绝的权利。 “新来的王乡长来视察了,快起来迎接。” 这时,宋波先来到门口,朝里面挥了下手。 扶贫办的几个同事,连带着陆浩都站了起来。 很快,王少杰就出现了,背着手微笑地走进了扶贫办。 “王乡长,这是我们办公室副主任牛大山,老员工了。” “这是我们办公室的科员唐春燕。” 宋波挨个介绍每一个人,当然最后也不忘介绍陆浩。 “这是才从县里调到我们扶贫办的陆浩,现在也是副主任。” “介绍完毕,请王乡长指示。” 王少杰扫了眼陆浩以及旁边堆积如山的资料,笑容中带着些许得意:“指示就谈不上了,看到你们这么多扶贫资料,就知道你们工作干得不错。扶贫工作是我们乡,乃至县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大家务必要重视。” 话音落下,宋波带头鼓起了掌,众人也都跟着附和。 “大家可能不知道,我以前在县里跟陆浩是同事,陆浩责任心强,能力也很强,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同志,我希望他以后在扶贫工作上也能大展宏图。” 王少杰夸奖了一番陆浩,还上前拍了拍陆浩的肩膀笑道:“陆浩啊,不久前我们还一样,现在……算了,你好好干,我相信你早晚也能提上副科。”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所有人都听出来这里面有幸灾乐祸的味道,甚至有些老油条已经猜出来王少杰很可能和陆浩有过节。 “谢谢王乡长激励,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陆浩若无其事道。 他知道王少杰是想激怒他主动撕破脸,可陆浩没那么傻,这种场合跟一个副乡长吵架,别人只会骂他不识抬举。 “我们再去党政办转转吧。”见计谋没成功,王少杰也没继续逗留。 以后他是副乡长,想整治陆浩,有的是机会! 很快,一群人陪着王少杰离开了扶贫办。 牛大山也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当然也是想找机会多跟王少杰攀攀交情。 “陆浩,我看这王少杰有点笑面虎,你要真跟他有过节,以后一定要小心。” 扶贫办的唐春燕走过来一脸担忧,朝陆浩说道:“还有宋波突然把扶贫资料交给你管,我总感觉不对劲,你小心点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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