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瞎子表情再次复杂起来。 “你只需知道,圣城之中,只有我能拦住他就是了。” “你似乎知道他很多事情……你们关系很亲密?莫非,你们是……父子?” 老瞎子看上去像父,先知看上去像子。 老瞎子瞬间沉下脸:“小丫头瞎说什么,走走走,别在这碍我老瞎子的眼。” “你都瞎了,我又如何能碍你的眼?”夜染音脸上露出浅笑,一点都没离开的意思。 “你这人说话总是神神叨叨,说一半,留一半,猜的我们头发都要白了,不过沈小辛现在还没完全恢复,碰上先知的话,恐怕必死无疑,不知你有没有什么法子,能帮沈小辛再拖延一段时间?” 夜染音明面上说是为沈辛,其实也是为自己。 她对自己的力量很清楚,她契约梦之本源之后,是域主巅峰修为,连天尊都不是。 而在九重天,天尊都只是一般强者。 可老瞎子说,连九重天都没几个人是先知的对手……可见她自己对上先知,胜算也极其的小。 因此,她也需要时间来提升自己。 最好在先知找到自己之前,将力量提升到跟先知差不多的境界。 否则被先知找出来,她就危险了。 想到这里的时候,夜染音也不由叹气。 原本还以为这圣城之中有的,只是沈辛与先知的恩怨,没想到,她与先知之间,竟也有恩怨! 当然,这只是她的猜测,也许她并不是先知要找的人——但她喜欢未雨绸缪,毕竟,万一呢? 老瞎子是聪明人,他已经猜出一些东西,但并未说破。 现在听夜染音这么问,当即道:“两个选择。” “嗯?” “先知不会离开圣城。” 夜染音点头。 “所以,沈小子要想拖延时间……有两个选择,一是一直待在我这里,不要离开半步……他今日来过一次,短期内不会来第二次。” 今日来过一次? 夜染音皱眉。 这么说,先知是会离开圣殿来到这里的……看来这里,也不是很安全。 “第二个选择是,暂时离开圣城。” 夜染音恍然。 是了,老瞎子说过,先知是不会离开圣城的。 若她们离开圣城,先知自然见不到她和沈辛。 夜染音沉吟,要不,在沈辛完全恢复之前,他们回炎火界域一趟? 不过,也许封九宸很快就回来了。 若是封九宸回来,便是她修为不够,封九宸对付先知肯定也不在话下。 心里想着,夜染音点了点头:“这样啊,那我将这件事给沈小辛说下,看他怎么选。” 老瞎子没再开口。 “对了。” 夜染音又想起另一件事:“梦域之中,有被污染的魔人你知道吗?” 老瞎子摇头:“我不知道,但我能感知到那股力量,也大概能猜出是怎么回事。” 夜染音心神一凛:“哦?虽然那污染源在梦域中被解决,但我总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还请老瞎子前辈解惑。” 老瞎子摇头:“我只能告诉你,他确实没死。” 夜染音皱眉。 “为什么不能说更多?” 老瞎子不再开口。 夜染音回想进入小柳巷以来和老瞎子的每次交谈。 每次说到沈辛和先知的恩怨,他就开始高深莫测。 刚刚问先知和他的关系,他也不愿说。 如今……那股邪恶的力量,他还不愿说…… 夜染音脑海闪过一道灵光:“那污染魔人的邪恶力量,和先知有关?” 老瞎子闭上黑洞洞的眼窝,重新躺回去:“老瞎子累了,你们自便。” “多谢解惑了。” 虽然她没有得到全部的答案,但也猜出不少东西。 也更明确的知道——先知于她而言,是必杀的目标。 她想着,黑眸中掠过一道锋芒,但很快又收敛起来,看向一旁叶亦澈:“表哥,我们先回吧。” 叶亦澈满脸担忧,点了点头,跟她一起离去。 叶亦澈是众人中除了夜染音之外,最聪明,心思最细腻的人,刚刚夜染音和老瞎子的对话,虽然许多事都没明说,但他也听出了一些东西。 等远离老瞎子一段距离后,他忍不住问夜染音:“音音,不如,我们先离开圣城一段时间吧。” 同时。 圣殿之中。 面对众人的质问和怀疑,太上长老情绪很稳定,他抬高声音,使用灵力,确保声音能够传遍圣殿每一个角落,道:“世人都说先知能够看穿过去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今日我所言是真是假,别人或许不知,但,先知一定能辨别出吧?”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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