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方辞礼这般的人,姬钰见多了。 和茶铺做交易的人越来越多,已经严重到影响了秩序,姬钰这才出手处理,将茶铺严格的限制在阴间,并定了四个规矩: 1.不可与活人做交易; 2.不可吸收生魂; 3.不可用七情六欲、魂魄为交易品; 4.茶铺老板必须告知客人具体情况,不可隐瞒。 这张砚书直接违反了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 姬钰直接气笑了,这厮是直接把她当初制定的规矩全都违反个遍。 她眼神变得冷冽。 “张砚书,现在该是处理你的事情了。” “你处理我?我才是茶铺的老板。” 张砚书感觉自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不屑的看向对方。 老五上前,不理解的看着自己幼时见过的人。 他一点儿都没有变,跟他小时候见过的三叔一模一样。 “三叔,你为什么会成为茶铺的老板?” 张砚书这时才将视线落在一个已经和他差不多高的后辈身上。 “张家人?呵!” 他的语气是毫不掩饰的怨恨和嫌弃,甚至对着老五的方向出手,没有任何收敛。 姬钰一把抓住对方打过来的一团黑雾,巨大的黑雾在她手中逐渐缩小,直到看不见。 郁雾紧张的抓住老五的胳膊,关心的看了看。 “幸好有钰姐姐在,要不然你这个小破身板肯定回去得躺一阵子。” 念叨完,她不悦的指着张砚书的鼻子道:“喂,哪有你这么当长辈的,你还是不是张家人。” “不是。” 张砚书讥讽一声,眼神像是淬了毒的蛇。 “我早就被张家逐出族谱了,何来我是张家人一说。” 老五完全不知道陈年往事是什么,但是以他看到的事情,并不是这样。 “三叔,你肯定是误会了,其实这么些年来,爷爷一直在念叨着你。” “念叨我?你真是会说笑,那老东西只会觉得我给他老张家丢脸。” “他没有觉得你丢脸。”姬钰摇头:“他只是担心你会误入歧途,你身为玄门中人,甚至大学还是学生物的,应该更懂得物种与物种之间的差别。” 张砚书将桌子上的东西一扫而空,愤怒的大吼:“我与米米是真心相爱的,你懂爱情嘛。” 他的女友不是人,是一只成精的猫妖,是他从小养到大的一只白猫。 他站到姬钰跟前,一双眼死死的盯着她,愤怒使他的双眼变得通红。 姬钰确实不懂爱情,她的一生有许多情,唯独没有爱情,但她师父一生为情所困,让她和她师弟这一辈子都不敢碰这东西。 “如果爱情皆如你这般失去理智,成为一个疯子,那么便是一个失败的爱情,你以为你在拍电视剧吗?” 跟她整什么虐恋情深。 “哈哈哈哈。” 张砚书突然连笑不停,他爱了米米一辈子,结果有人告诉他,他的爱情是失败的。 “你可以质疑我,但你不能质疑我和米米的感情。” “她已经死了。” 这句话又刺激到张砚书,抱住自己的脑袋道:“不,她没有死,我能复活她,茶铺将复活的法子告诉我了,只要我能找到传说中的神骨,米米会再活过来的,茶铺说这个时间很漫长,没关系,只要吸收了生魂的力量,我就可以活很久很久。” 老五看向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陌生起来。 印象中的三叔意气风发,哪里像现在,宛如一个…… “颠公!” 郁雾狠狠地啐一口,忍不住低声道:“老五,你家怎么有个这么癫的长辈,你可别学他。” “我,我肯定不会学他。” 人,还是要谈个正常的恋爱。 姬钰右手一翻,一个竹简出现,她将其摊开。 “你当初签订契约的时候,上面都写明了,神骨复活之法只是相传,无人佐证,而你的女友米米,因为救助过十几个人差点被巨石砸死,所以身负大功德,可以提前投胎为人。” 她收起竹简,右手朝空中一挥,一个画面凭空出现。 画面里一个几岁大的女孩子,正背着书包一蹦一跳的。 张砚书还想再多看一眼,她已经将画面收回。 “你与米米本就有缘无分,好聚好散没准儿各自都有个好的结局,但你既入了茶铺,违反茶铺规矩,甚至还间接害死不少人命,该付出应有的代价。” 郁雾一行人眼前突然一片黑,下一瞬,四人带着一个坐在地上的方辞礼就重新出现在了景竹广场上,周围的人声像是潮水般涌来。 “诶?我们怎么出来了?” “可能是姬小姐把我们送了出来。” 周琛低头看了看旁边的方辞礼,开口道:“你们是在这儿等着?” “嗯。”郁雾和老五点头。 “那行,我就带着方辞礼回局里。” 周琛抓住已经失魂落魄的方辞礼,给艾黎打了个电话,让她把车开过来。 看着离去的两人,郁雾大着嗓子道:“喂,你可一定要记得让冯局长把钱打我姐账号上。” 周琛在进车子前脚明显打了一下滑。 最后沉重的叹气,后面一想,反正这钱又不是他出,于是人又轻松不少。 温若岚与这几个都不算熟悉,但是那扎着丸子头的小姐姐她曾在姬钰的直播间见过,不免有些亲切。 “这位小姐,我想问一下,为什么人和妖精不能在一起?” “我姓郁,你叫我郁雾就好了,至于为什么人和妖精不能在一起,你想想啊,这要是人和一只猫结合,生出来的是个什么东西?” 温若岚想都没想道:“自然是半人半猫。” 一说完,她细想了一下画面,抖了抖肩膀道:“好像确实有些吓人哈。” “非也非也,是会怀一个死胎,根本生不出来,就算动物有了灵智,成了精怪,本质上还是动物,很难有彻底融入人类社会的精怪在,所以人类和精怪的世界可以说是互相不打扰,两边是都不允许跨种族恋爱的,一旦发现,采取强制措施是肯定的。” “这个强制措施是杀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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