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疯子,有疯子啊。” “女人,救命啊——” 结界被破开的刹那,阿狸的惨叫声瞬间响遍整个古树镇。 跟着姬钰过来的张楠楠发现后院里布满了飞舞的枝条在追着阿狸。 阿狸小小的身躯很是灵活,在枝条之间来回地窜,每一次都和枝条惊险的擦肩而过。 “这,这什么情况啊?” 张楠楠先是懵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轻触唇瓣:“不会是他给我的那盆花吧?” “小蒜头,停下。” 还在纠缠不舍追着阿狸的枝条猛地在空中顿住,看上去像是人性化的刹住脚。 “啊啊啊,女人。” 终于喘了一口气的阿狸,飞快的向着姬钰的方向扑过去,在后院的灯光照耀下,似乎有一滴晶莹的泪珠闪烁。 姬钰牢牢的接住阿狸,提在手上,看着还生龙活虎的小家伙,心底暗暗松了口气。 “今天运动量倒是达标了。” 看着姬钰和阿狸在一起,生生的刺激住枝条,又猛地朝前想要将姬钰手中的狐狸给丢出去。 姬钰微微抬眸,眼神似笑非笑。 枝条又在空中来了个急刹车,然后默默地缩回去。 满院子的枝条像是蛇一样往中心大树下缩,最后汇聚在一个盆栽里。 看到这熟悉的盆栽,张楠楠抱住自己的脑袋道:“还真是我今天带回来的那个,师父,我以为就是普通的一盆花,果然阿成带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普通。” 等他下次来,她一定要找他算账。 “阿嚏。” 魏哲成疑惑的碰了碰鼻尖,嘀咕道:“奇怪,鬼也会打喷嚏?唉。” 想到方才将彼岸花递给张楠楠的时候,他话还没说完,对方就抱着盆栽走了。 “应该不会有事的。” “阿嚏。” 阿狸在姬钰手中狠狠的打了个喷嚏,他幽怨的透过姬钰,看向她身后的张楠楠。 “你带的什么东西啊,啊啊啊啊。” 张楠楠心虚的笑了笑:“师父,我也没想到那盆栽不是普通的盆栽。” “这事儿不怪你,小蒜头,你过来。” 石蒜花的枝条伸出来晃了下,表示自己生气中。 姬钰抿了抿唇,干脆搬了一张躺椅过来,也不说话,也不过去。 等了好一阵子的阿曼受不住了,委屈巴巴的声音响起:“你怎么还养了一只臭狐狸,太臭了,丢出去。” 阿狸炸毛了:“你才臭,一看就很久不洗澡了,我可是天天洗澡的好狐狸。” “臭狐狸臭狐狸,洗八百次澡那一身的狐骚味都在。” 姬钰头疼的闭上眼。 小蒜头谁送上来的,简直不言而喻,她的好师弟。 默默拿出一本书盖在脸上,耳边是一朵花,和一只狐狸的吵架声,听着听着倒还挺催眠的。 悠长的呼吸声传来,原本还在吵架的两个小家伙瞬间不说话了,互相气鼓鼓的看着对方。 梦中姬钰好像端着一碗海鲜粥,看着不远处闹腾的阿狸和小蒜头,下一秒,手里端着的海鲜粥居然飞了起来。 姬钰伸出手想要将海鲜粥抓回来,往前一步,直接一脚踩空,人也从梦中惊醒。 “姬小姐这是做了什么有意思的梦,看起来很迫不及待啊。” 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姬钰懵懵的睁开眼,清晨的阳光透过屋檐照射下来,打在眼前人的发丝间。 姬钰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身上的毛毯滑落。 对方弯腰捡起,将毛毯搭在臂弯间:“早餐带来了,海鲜粥。” 姬钰举起手,声音懒散道:“等我洗个脸刷个牙。” 说完,她渐渐反应过来,怎么院子里这么安静,那两个小家伙呢? 一转头,大树底下,阿狸被绑了起来,小蒜头身上也被贴了禁锢符箓,总之,都一动不动的。 小蒜头、阿狸:救救我救救我。 昨晚还吵得很嚣张的两人,现在都蔫儿吧唧的。 姬钰好笑的过去,蹲在两小家伙身边,两只手一边一个戳对方:“怎么不继续吵了啊。” 阿曼不满道:“那男人是谁啊,我打他最后倒霉的确是我,全打我自己身上了。” “你身上阴气太重,他的霉运对你来说会成倍的,来,咱们先说说,你怎么上来了?” “你师弟让我过来的,说上次你去酆都,都不见他一面就跑了,然后就把我送上来问问你什么意思。” 姬钰微眯眼,那小子分明是知道她这儿还有一只小狐狸,小蒜头还是个独占欲很强的石蒜花,这分明是给她找麻烦来的。 “女人,你要不先给我解绑一下。” 阿狸察觉到两人似乎有别的话要说,他好奇心没那么重,也不想知道,赶紧放他走! 姬钰给对方解了绑,阿狸一溜烟的就跑了,他闻到了海鲜粥的味道,一秒钟都待不下去。 “还有我的。” 扯掉盆栽上的符箓,小蒜头的花瓣都在舒展开来。 “小蒜头,下次你回去后,帮我问问他,我死后为什么会进了这个女孩儿的身体。” “我早就问过了,你师弟也很诧异,你死后魂魄没有进酆都,也没有去地府那,他也快沉睡了,我也不能离开阴间太久,要不是主人上次来了酆都,我们可能还不知道呢。” 姬钰低垂着眸子,这世间与她相关之人并不多,不是师弟和小蒜头,那是师父? 可师父早早就去世,也入了轮回不知道多少遍了,怎么可能。 等等,师父是大荒族人。 想到了之前遇到的大荒族人,姬钰总觉得事情没有结束。 “小蒜头,你回去之后让他查一下大荒一族。” “大荒?不是早就灭族了嘛,您亲手宰的啊。” “还有残存。” 小蒜头的花瓣上下点了点:“我知道了,我马上去找他。” “诶。” 姬钰刚准备让对方吃点东西再走,整个花连带着盆栽一起消失不见。 “还是一如既往的精力旺盛啊。” 姬钰起身,上楼洗脸刷牙,这才下楼去寻自己的海鲜粥去了。 “海鲜粥一直给你保温着,还是热的,对了,那花和这狐狸在那打的厉害,我才将它们绑了起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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