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门口的王力已经冻得浑身哆嗦了。 他当然明白李凡的意思。 他其实不蠢,在敲门六七分钟之后,看到门缝里的灯光就知道,李凡并不想见他。 然而,他还有什么退路吗? 全村人都跟着李凡发家致富了,他却因为自己的自大和狂妄,自作聪明地抛开了发家致富的机遇! 要是这样也就罢了。 关键是整个村子都要发达起来,他却依然那么穷,以后在村子里该怎么活啊? 家里的老婆现在就已经生气到快要崩溃了,要是往后再被其他村民们的发达刺激一下,百分百是要跟他离婚的! 这样一来,他几乎就到了妻离子散的地步。 再下一步,就是家破人亡了。 如果现在坚持下去,打动李凡,成功让李凡原谅自己,重新带自己发家致富。 那这会儿受的苦,就是以后生活的甜! 钱有了,老婆也不会走了,儿子的学费也不用他天天辛辛苦苦去城里打工了,也不用再看城里老板的坏脸色了。 这么一想,现在受点苦,是应该的! 所以,“想通”了王力咬着牙坚持,硬生生挺了四十多分钟! 而到了这个时间点,王力几乎快要冻懵逼了。 支持他继续坚持下去的,除了有刚刚的原因,还有他的倔强。 今天就非得敲开这扇门不可! 这样一来,李凡彻底无奈了。 遇到个没脸没皮、死缠烂打的,这还能怎么办? 再等等,要是过一会儿之后,这老小子还不走,就不得不开门了。 否则,李凡可不想让王力冻死在自己家门口。 倒不是心疼王力,而是心疼自己的家。 家门口死过人,任谁心里都会膈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眨眼就已经一个小时了。 方子玥在二楼顺着窗沿往下瞟,刚刚打开一丝窗户,外面刺骨的寒风就让她打了个哆嗦。 “小凡哥,咱们开门吧,这样下去他会冻死的。” 方子玥心忧开口。 李凡也不得不点头。 “行吧。” 两人虽然都决定开门,但出发点不一样。 李凡是怕王力死在自己家门口,心里膈应。 而方子玥的想法更加善良,她就是单纯的怕王力冻出事。 毕竟都是一个村的人,而且王力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冻死呢? 总之,随着大门打开,冻懵逼的王力终于迎来了希望的曙光。 “李……李凡!” 王力艰难的叫了一声,然后脑袋一歪,直接晕了过去。 李凡:…… 方子玥吓一跳,忙道。 “他……他不会死了吧!?” 李凡翻着白眼,被迫把王力拖到客厅,弄来一壶热水放在一旁,又拿出银针刺激了王力一番。 很快,王力清醒过来,抱着热水一通猛灌。 “呼……活过来了,谢谢谢谢,感谢!” 李凡板着脸,有些无奈道。 “你干什么?打算死我门口?报复我?让全村人都知道我见死不救?” 王力吓一跳,连忙摆手道。 “不不……怎么会呢?我没这样的想法。” “咳,我……我是想、来道歉来着。” 果然。 李凡心中了然,直接道。 “那不必了,请回吧。” 王力一窒,急忙站起身,随后…… 扑通一声响,王力十分果断地双膝跪地,又是一声沉闷的“砰!”,王力结结实实给李凡磕了个头。 “之前是我有眼无珠,是我自作聪明,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李凡……不,李老板、李哥,您大人有大量,就原谅我之前的幼稚行为吧。” 李凡微微张开嘴巴,显然是没想到王力来这么一出。 方子玥也捂着小嘴,一脸惊愕。 毕竟,之前的王力可狂傲了。 一副所有人都是蠢货,唯有自己聪明的模样,连村里人都不放在眼里,觉得村里人都是没进过城的土老帽。 只有自己,在城里混了好几年,见过世面,思想高度高于所有人! 然而,就是这样的王力,竟然直接干脆果断地给李凡跪下来了,还磕头求原谅! 李凡嘴角抽搐,哪怕之前就猜到了王力过来的目的,但还是低估了王力的魄力。 不过……有些事不是认错就可以的。 最开始邀请你,你不信,还嘲讽信的人都是土老帽,现在可以赚钱了,你又想参与。 天底下的好事儿你都想要? 李凡正欲一口回绝。 但王力却提前一步,从怀里掏出一块红布,哆哆嗦嗦将红布打开,露出里面一对金光闪闪的金戒指。 王力一咬牙,双手猛地往前,递到李凡和方子玥面前。 “李哥,方村长,求你们了!” “这是我全家最值钱的东西,求您拉我一把吧!我……” 王力说着,最后更是咬紧牙关,索性直接梭哈。 “我愿意把家里的地契都交出来!” 在农村,房子可以说是最大的事情了,毕竟没了家,和流浪汉有什么区别? 李凡拒绝的话卡在嘴边,一时间都有些佩服王力了。 这老小子,虽然之前不讨喜,但这会儿的眼力见简直要通天了。 不得不说,王力这人还是有些小聪明的。 明明村里水产养殖计划只是刚刚收获,具体的盈利还没出来,赚了多少钱完全不知道。 可这老小子,竟然敢直接把全部身家都拿出来,换一个重新参加水产养殖计划的机会。 这等于风险投资。 这份魄力还是可以的。 李凡尚未开口,方子玥就看着那一对金戒指惊呼道。 “这是你和你老婆的结婚戒指吧?你把这个都拿出来了?” 对于女性而言,结婚戒指的意义可太大了,方子玥当初和李凡举办婚礼佩戴的婚戒,现在方子玥都舍不得一直戴着。 倒不是戒指太贵,而是这个戒指代表的意义不一样,远超本身的价值,方子玥一直都好好的存放着。 王力呆了呆,叹气道。 “我是真没办法了,要是今天不能打动两位,我老婆肯定要跟我离婚,到时候这戒指也没什么意义了。” 说着,王力眨眨眼,突然意识到他刚刚可能求错了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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