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韵呆了呆,随后扑哧一下笑了出来。 李亨也是咧嘴笑了,养了二十年的女儿,该怎么让赵韵笑出来,李亨自有心得。 两人相视笑起来,赵韵抹了抹眼泪,娇声道。 “哎呀,爸!我妆都哭花了。” 李亨笑得更开心,这一声“爸”,等了不知道多久了,以至于当真正喊出声来的时候,没有半点阻塞感,仿佛本来就该如此。 父女俩笑了一阵,赵韵看了看怀中文件,轻声道。 “爸,不能签就算了吧。” 李亨叹气,在赵韵光洁的额头上点了点,恨铁不成钢道。 “你呀!跟着我学了这么久,怎么还是不懂得变通?” “办任何事,都需要目的性,你看看这份文件,就说了要开支流,还围成那么大一个圈,这东西我要是批下去,别人该怎么想?” “我李亨滥用职权,给自家人开职务便利,那到时候有人求我办同样的事情,我办还是不办?” 赵韵眨眨眼,一副单纯的模样,显然是没想这么多。 李亨摇摇头道。 “李凡写了这份文件,很外行,但这不是他的问题,他没经历过这些,但是你跟在我身边,就得学会,懂了没?” 赵韵抿了抿嘴,迟疑片刻后道。 “那个……其实我拿到文件的时候,就知道不好,所以改了一版。” 李亨愣住,却见赵韵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个文件夹递过来。 李亨打开一瞧,还是修支流的事情,不过却换了另一种表达方式。 这版文件里,之所以挖一条支流,是因为方便灌溉附近的农作物,同时缓解河流每到雨季就会湍急的现象,保证了下游不会受到洪涝灾害的影响。 同时,那个巨大的圆圈,也被改成了不规则的形状,虽然还是将庄园绕了一圈,但其中还包含了大部分不属于庄园面积的土地。 这样一来,就没办法将支流的修建与庄园挂钩了。 因为修建这条支流,是为了灌溉那些不属于庄园的土地! 只不过,恰好将庄园围了个圈子而已。 李亨仔细看了看文件,呆愣几秒后眨眨眼,抬头看看赵韵。 发现后者正有些小骄傲的掂了掂脚。 李亨嘴角抽了抽,轻咳道。 “咳,不错。” 赵韵顿时笑了出来,柔声道。 “都是跟爸学的。” 李亨小胡子一翘,又道。 “但是还有个小问题,你这样一改,我签字没问题,那经费呢?我不可能拨这么大一笔钱给李凡解决私人问题。” 赵韵笑嘻嘻道。 “经费当然不用出,有位姓林的企业家正好来自邺城县,说这个方案有利于他的家乡,喜欢可以全权负责支流的修建,包括经费。” 李亨脸皮子抖了抖,没想到赵韵连这个都想到了。 虽然不知道那个姓林的企业家是谁,但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李凡的人。 “那,就没问题了。” 李亨点头,很快就批好了文件。 修建一条小河的支流而已,不用出一分钱,还顺带着改善了下游雨季发大水的问题,一举多得。 只不过在额外之余,也满足了一下李凡庄园出门就是山水的小梦想,无伤大雅。 ………… 正在旅途中的李凡收到了赵韵的电话,得知支流事情被批复之后,高兴得猛亲了赵韵几口。 赵韵虽然只能听到声音,但心中却非常甜蜜,似乎李凡的亲吻隔着电话也能亲到她脸上。 “哼,有我出手,当然没问题,而且啊,我和爸爸的关系,啊……你应该也从称呼听得出来吧。” 李凡一听,立马就明白,李亨和赵韵之间属于父女的那层窗户纸,可算是捅破了。 在第一眼见到李亨和赵韵站在一起的时候,他就知道,两人就差那么一个称呼就能成为父女。 “可喜可贺呀!那我下次登门,就可以名正言顺的叫岳父喽!” 赵韵闻言,心中甜蜜至极,嘴上却娇嗔道。 “要死呀你,还早着呢。” “嗯、你什么时候来汉城呀?” 李凡眉头一挑,笑道。 “想老公了?” 赵韵俏脸绯红,看看四周,确定办公室里只有自己一个人,便小声道。 “嗯……想你了。” 李凡轻咳一声,又道。 “什么?想谁了?” 赵韵贝齿轻咬,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羞道。 “想、想老公了。” 李凡更加来劲儿。 “哦?老公是谁啊?” 赵韵顿时羞恼,气得跺脚道。 “哎呀!李凡,你要死啊!” 李凡哈哈大笑,与此同时,身边又传来几声女子的笑声。 赵韵瞬间呆住,咽了口唾沫,勉强道。 “啊、你,你身边还有人?” 李凡忍着笑意,看了看车内的同样忍俊不禁的五女,笑道。 “那你猜,我现在应该在干什么?” 赵韵想了想,突然想起,李凡提前说过,带着小玥、秀禾姐她们去旅游来着,按照家庭群里的行程,现在应该是在去彩云之南的路上。 也就是说,在开车…… 车里,毫无疑问,六个人都在。 “你!你不会开着扩音吧!?” 赵韵失声,险些尖叫出来。 李凡摇摇头否决了。 “没有开扩音。” 赵韵刚刚松了口气,就听李凡道。 “但是手机连着车内蓝牙。” 赵韵呆住了,手机连着车内蓝牙,既可以通过车内音响放歌,也能通过车内音响打电话。 那岂不是说……她刚刚的撒娇,以及“想老公了”这种羞得不要不要的话音,全部被方子玥她们听去了? 随后,车内音响沉默了一小会儿,就爆发出一声羞愤欲绝的尖叫声。 再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电话挂断,微信叮咚一条消息。 韵儿:李凡,我恨你! 车内响起欢快的笑声。 赵韵虽然又羞又气,但缓了一阵之后,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明明认识的只是李凡一个人,却收获了那么多姐妹,这样和小姐妹一起快快乐乐,也是她所希望的生活。 ………… 一个星期的时间过去。 黑色七座的奔驰来到了彩云之南,这个哪怕在冬季,也不会太冷的地方。 其实这里已经偏离川藏线,不过秉承着来都来了的想法,他们还是选择了这里。 毕竟这次出门,一不需要担心资金,二不需要担心时间,想玩多久玩多久,想怎么玩怎么玩,何必非要按照死板的计划进行? 如果不是符幼怜不能坐飞机和高铁,李凡甚至想搞个抽签,抽到哪个城市就去哪个城市旅游。 天南海边到处玩,快乐就完事了。 每天唯一苦恼的事情,就是怎么花钱,因为这个钱呐,就好像花不完一样。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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