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飞虎和她父亲是一个村子里长起来的,当年一起走南闯北闯过天下的,交情好得很。 后来在怀城县发家,她从小就一口一个侯叔,一直到现在,侯飞虎已经六十多岁了,她贵为董事长,见面依然是侯叔侯叔的叫。 结果李凡现在跟她说,侯叔居然背地里干这种害人不浅的勾当! 阎白薇怎能接受得了? 李凡见她这般模样,只能叹气。 这就是他怕的地方,阎白薇并不是个合格的领头者。 合格的老大,应该是做事不带情感、心狠手辣的,例如林启强,谁也不知道他拥有如今的地位,手底下沾了多少血。 而阎白薇却完全相反,她性格开放火辣,同时也意味着她很重感情,天生城府不大,心里始终怀有仁慈。 李凡知道她的性格,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通知史杰。 否则,等到时候警察真的上门,阎白薇一时冲动之下,指不定做出什么事情。 李凡沉吟片刻,尽量让自己声音变得温和一些。 “白薇,我知道你和侯飞虎关系好,但现在这件事邺城县警方非常重视,而且他的确害了不少人,我觉得……” 话没说完,阎白薇突然抬头。 “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李凡呆愣在原地,因为阎白薇的目光让他很不自在。 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七分质问,三分倔强。 李凡最怕的就是这个,阎白薇显然已经上头了。 他的解决方案,自然是把侯飞虎和他的同伙绳之以法,牢底坐穿。 可这样的方法无疑是往阎白薇心里捅刀子,这女人重感情,恐怕最接受不了的,就是自己父亲的老兄弟落难。 李凡心中不忍,但不忍归不忍,侯飞虎必须进去! 否则,放过一个侯飞虎,固然能让阎白薇心里好受,可又有多少家庭、多少女孩会被侯飞虎所毒害呢? 她们身体衰败,香消玉殒的时候,她们心里会好受吗?她们的亲朋好友会好受吗? 侯飞虎的结局已经注定了。 无论阎白薇是怎么想的,都改变不了侯飞虎的结局,问题就在于,阎白薇到底是坐视不管,还是意气用事。 李凡正思考怎么回答呢,阎白薇音量猛地加重几分。 “你说啊!你觉得应该怎么样?” 李凡张张嘴,深吸一口气道。 “依法办事。” 阎白薇闻言,银牙紧咬,腮帮子都硬了一圈,看李凡的目光顿时复杂起来。 “所以你今天来,就是要逼我把从小疼爱我的叔叔交给警察?” 李凡连忙摇头,想要扶住阎白薇的肩膀解释,但阎白薇身子一扭,躲开了他的手。 “白薇!你知道侯飞虎做的事情天怒人怨,是逃不掉的。” 阎白薇咬牙正欲开口,可话到嘴边,突然又咽了下去。 沉默片刻,阎白薇扭头坐回老板椅上,闷声道。 “我懂了,我什么都不会管。” 李凡闻言一愣,就、这么简单? 他还以为劝阎白薇会很困难呢,没想到几句话就搞定了。 “你、没事吧?” 李凡试探发问,阎白薇抬起头,面无表情道。 “那你认为呢?我应该大吵大闹,然后提着棍子去把警察局砸了?” 李凡嘴角抽搐,连忙摆手。 “那倒是不必,你安心坐着吧。” 说完,李凡缓步离去,拨通了史杰的电话号码。 就在他离开后十分钟,阎白薇一改沉默,突然从椅子上站起,紧身衣裤包裹着的火辣身材如同一阵劲风,直奔地下停车场。 李凡送她的宝马摩托发出轰鸣,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出薇凡集团大楼,直奔郊外而去。 不远处,李凡坐在迈巴赫里,望着好似离弦之箭远去的阎白薇,只能叹气。 “唉,还是去了……” 他就知道,阎白薇绝不可能坐视不理。 否则,那就不是阎白薇了。 时间逐渐过去,怀城县公安局内一片躁动,胖胖的龚局长再次把配枪别在了腰间。 李凡通知了史杰,史杰汇报给陈局长,因为侯飞虎在怀城县辖区,陈局长又联合了龚局长。 一时间,两方派出所的警力同时出动,直奔怀城县郊外的炼钢厂。 警方需要周密的部署,所以速度慢了些。 等他们出发的时候,阎白薇已经骑着摩托车来到了工厂大门,在她后面,一辆迈巴赫远远吊着,这个距离,阎白薇即便回头也发现不了,可李凡有千里眼,所以他能时刻看着阎白薇。 “侯叔!侯叔!” 阎白薇冲入工厂内大呼小叫。 侯飞虎此时正窝在办公室里数钱呢,望着保险柜满满的金砖,侯飞虎苍老的脸上堆满笑容。 “哈哈哈,好啊!好啊!” “王刚烈倒台,小薇现在和邺城县达成和解,这是大好事啊,咱的生意以前在邺城县只能偷偷摸摸,现在就没有那么多束缚了。” “只要不得罪强盛集团,注意安全与隐蔽,邺城县这块大市场,少说也能让我再买上好几套别墅!” 侯飞虎舔了下手指,喜不自胜数着钞票。 “侯哥,阎小姐来了。” 侯飞虎闻言一愣,不解道。 “小薇?她来炼钢厂做什么?让她进来吧。” 小弟应和下来,出去不久,阎白薇就急匆匆跑进来。 “侯叔!快跑吧,警察要来抓你了!” 侯飞虎本来面带微笑,听到这话瞬间瞪眼起立。 “什么!?” 阎白薇心急如焚。 “侯叔,你用铅粉制作美白药的事情,警方已经掌握了证据,现在已经在来抓你的途中了。” “你要是不走,下半辈子都不可能再出来!” 侯飞虎闻言脸色大变,急忙跑到保险柜旁边,咔嗒咔嗒拧了半天,将里面的金砖恨不得全部抱起来。 阎白薇见状更是急不可耐。 “哎呀,侯叔!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带这么多金砖干什么?当务之急是跑路啊,趁现在警察没来,安排车送你出省,坐船出境!” 侯飞虎连连点头,但手上的动作一点没停,直到真的拿不下了,这才一脸肉痛的舍弃剩余金砖,抬脚往外跑路。 可刚跑到门口,侯飞虎整个人瞬间僵直! 阎白薇不解喊道。 “跑啊!愣着干嘛?” 侯飞虎双目死死盯着门口,充满戒备与警惕。 而他的脚步,正一步一步,缓慢往后退却。 阎白薇大急上前,美眸往门口一瞧,照样当场僵住! 与此同时,一声长叹从门口传来。 “抱歉,你走不掉。”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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