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王死了,随侍的太监去询问晚膳时才发现的,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毕竟是西戎王身边大太监,遇事很快冷静下来,分别派人去通知王后和朝堂重臣。 琼华公主闻讯后迅速赶来,满脸悲切地看着这惨烈的一幕,指挥着太医做最后的挣扎。 宫里是瞒不住什么消息的,各宫妃子很快来了,被侍卫拦在了门外,在门外闹闹哄哄的,只有目前掌管宫权的贵妃进来了,一见这场面瞬间瘫软在地。 这贵妃就是丞相的女儿,太子的生母,最初是西戎王做太子时的太子妃,西戎王登基时就打定主意联姻宣朝,只封她做了个贵妃,琼华公主嫁过来成了王后,是以她一向与琼华公主不对付。 到底是年岁有些大了,如今见丈夫身故,儿子又被宣朝抓了,情绪就有些崩溃,见到琼华公主就要动手,大太监急忙指挥人拦住,乱成了一团。 等到王族亲贵、朝廷重臣赶到时,就见贵妃疯狂似个泼妇,与宫人拉扯的衣衫不整,头发散乱,而王后被众人保护在后,双眼含泪,满是悲伤,但仍然端庄稳重。 众人再不愿也得承认,到底出身尊贵,气度不凡,这才是正宫的气度。丞相急忙命人把自家女儿带下去,别丢人了。 “各位王亲、各位大人,大王遭此横祸,太子又不在国内,本宫只是一个后宫妇人,国家就拜托各位了。”琼华公主沉声说道,任谁看了都得说这个丧夫的女人很悲痛。 西戎王在被发现时就已经彻底咽气了,所以太医们忙活半天肯定是没什么效果的,众人处理后事,而悲伤过度,险些昏倒的琼华公主就被送了回去。 后面的事情琼华公主只需出现在葬礼上尽王后的义务就行了,毕竟她早就不掌宫权,后宫的事管不了;又是异国公主,前朝的事众人也不会让她参与。 凶手很好找,五王子慌乱之中伪装的现场破绽百出,更何况有不少宫人见到他衣衫不整地去了他母妃的宫殿,身上甚至还有血迹。 又审问了云妃的宫人,心腹宫女早吓傻了,恍恍惚惚、断断续续地说两人早有私情,这次恰好被西戎王碰上的事情。西戎王的两个兄弟,左王和右王下令抓拿五王子。 大王子得知真相心中大喜,目前势力较大的王子就三人,他、太子和五王子,如今五王子弑君,太子被扣在宣朝,天赐良机啊! 丞相等人则是心中发苦,王上死得时间对他们可太不利了,他们抽不出人手去救太子,可没太子,朝内局势也稳不下来了。 还不待两派的人有什么行动,甚至棺材刚送来,西戎王的尸体都没收敛呢,宫门口就传来了消息,五王子带着都城大营的人马造反了,正在进攻宫门,而且还在全都城诛杀不服从他的大臣。 五王子清醒后就想明白了,今天他必是被人给算计了,否则他不可能睡这么沉,可事已至此,就算能证明他是被算计的也没意义了,他父皇已死在他手下,他是弑杀君父的罪人。 对于陷害他的人,反正不是老大就是老二,可是按说老二陷在宣朝,他的人不该如此操之过急才对;可是老大在宫中没这势力啊,现在宫里是贵妃说了算,宫权把得牢牢的。 五王子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反正他要坐稳皇位,这俩人都得死才行。 所以五王子只想趁着各处还没反应过来时冲进宫里,杀掉大王子和丞相等人,拿到国玺,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虽然机会很渺茫,他也想试试,他不想逃出去做丧家之犬,哪怕只当两天大王他也知足了。 大王子出身卑贱,是凭军功出头的,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被困在宫里,那些亲贵、文官被困在宫里,苦苦支挣。 在王宫将要守不住的关头,宣朝安插的细作给丞相出主意,让他先假意投降五皇子,帮他坐稳皇位,保住势力再说。 五皇子一个罪人,便是坐上王位,日后太子归国后想要将他拉下来也容易,可若是大王子登上王位,太子是一点儿机会也没了。 指望大王子带兵来解围是不可能的,他巴不得五王子将这些人都杀了呢,到时他再带兵平叛,顺理成章地就登基了。 丞相没有别的办法,反正都是一死,干脆带人主动开宫门投降,丞相言辞恳切,表明绝不是他们陷害的五王子。 一来太子尚未回国,他们没必要这么做;二来贵妃掌宫权,五王子被陷害的事发,第一个被怀疑的就是她,他们不会这么傻。 五王子势单力薄,无力对抗大王子,于是接下了丞相的投诚,不管怎么说先度过这关登上王位再说以后,否则他就没以后了。 三天后,杀尽反对之人的五王子草草地登基了,昭告天下,大王子领兵在外自然不服,起兵的理由都是现成的,五王子弑君夺位。 半个月后,朝廷军队不敌骁勇善战的大王子,节节败退,眼看都城要被围困,丞相强忍恨意给出了个馊主意。 以太后也就是宣朝琼华公主的名义向宣朝求救,请他们帮忙镇压叛乱。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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