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427章 邸报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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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一天皇帝都在南北房与朝臣议事,很忙。
  先是与南洋四国的谈判,宁王和段相已经带人谈出了结果,只等皇帝下旨就能正式签署协议。
  而前往南边的钦差们已经将奏折传回来了,长江流域各省最近雨水颇多,长江多处有决口的风险。
  钦差们已经将清淤的任务都交待下去了,如今当地的官员带着民夫以及驻守当地的士兵正在紧急施工,冒雨也不敢停,毕竟这也事关他们的命运前程、身家性命。
  除了治河现状,孙大人还专门上了一封奏折,据他观察江夏巡抚身体并无大恙,所以他将皇帝派他监督清理河道的奏折拿了出来,如今江夏巡抚致仕无望,治河还算尽心。
  蒋旭偷偷上了份密折,他发现豫章省的长江堤坝存在偷工减料的情况,而工部尚书与豫章巡抚有私下勾结,贪污治河经费的情况。
  还有审查西洋人的事、西戎太子闹出的事……南书房里朝臣来来往往,直到临近酉时(17:00)才算告一段落,皇帝吩咐明天加开一次朝会,群臣议政。
  皇帝有些疲惫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喜乐进来禀报说皇后娘娘午后宣了太医,皇帝一听立刻吩咐人把奏折收拾收拾搬去紫宸宫,自己则率先回去了。
  等皇帝脚步匆匆地回了紫宸宫,却见紫宸宫的气氛很不错,宫女太监们给他请安行礼都带着喜气。
  皇帝面对宣平的事向来是细心的,这段时间她的身体状况他也清楚,如今见了宫人们的表情,就知道是自己的猜测成真了,脚步不由得变得轻快起来。
  走进内室,见宣平正拿了本书悠悠然地看着,听到动静,抬眼看了看他,也没动,只打了个招呼:“回来了。”
  “听说你今天宣了太医?”皇帝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平视着她的脸轻声问道。
  “是啊。”宣平点了点头,看着他温柔的笑道。
  “我又要做父皇了是吗?”笑着问道。
  “对啊。”宣平笑着搂住他的脖子,“你又要当父皇了。”
  “怀恒霁那时我把你一人留在了京城,这次我一定好好陪着你。”皇帝搂紧了宣平。
  “好。”
  帝后二人难得地腻歪了一会儿,直到大皇子来用晚膳,两人才分开。
  用过晚膳后,皇帝又要去批奏折,不说为了国家百姓这些大义,为了自己的媳妇孩子他也不能懒散啊。
  宣平却递了一张纸给他,“你先看看这个。”
  “邸报啊?”皇帝有些漫不经心地接过来,看过两眼就发现不同了。
  自宁朝起,各省、郡在京城设“邸”,用来向地方政府传达朝政消息,凡皇帝谕旨、官员奏议以及官员任免、调职等都是邸吏们所需要收集的内容,然后经驿站传往各省,称为邸报。
  宣朝建立后,成立了专门发布邸报的通政司,每天将邸报张贴于宫门口的抄书房,供官员们抄录。有了活字印刷书后就改成了刊印,供官员自取。
  这份邸报却有些不同,并不是朝廷刊印的,而是民间私自印刷的。上面除了朝廷邸报的全文外,还添加了别的内容,例如官员之间的派别、官员的喜好、各职位任职的禁忌等等。
  “这是从哪儿来的?”皇帝有些感兴趣地问道。邸报虽然是朝廷发给官员的,但并不禁止外传,民间私自刊印也不算犯罪。
  “这是在末品小吏、读书人、富商和地主之间悄悄流传的邸报,帮助他们了解官场,是南城恒昌书局发行的,三月份时第一次出售,如今生意兴隆。
  琴韵查了,这是翰林院典籍伍宗直的主意,与恒昌书局合作,他提供内容,书局刊印,收益六四分,这短短四个月的时间,就在外城买了一间小院子了。”宣平笑着说道。
  “这脑子,在翰林院做个从八品的小官还真是有些屈才了,该跟着三皇兄去做生意。”皇帝摇头笑着说道,随手将邸报放下,“你这是盯上他这买卖了?”
  宣平笑道:“没错,不过我不是想着赚钱,而是用他传递信息,与其让百姓们道听途说传些流言,不如我们直接告诉他们。
  官府的邸报从前只面向官员,他这买卖给我提了个醒,不只官员们需要了解军国大事,百姓们同样有这个需求。
  以后每天再发行一份面向百姓的邸报,内容更丰富一些,他们知道的多了才不会被蒙蔽煽动。
  在许多山高皇帝远的偏远地区,百姓不知道朝廷,只知道当地父母官,官员们的话就是圣旨,朝廷的政令在那里就是一纸空文。
  对这些地方,每天一份邸报自然不太现实,但我们完全可以每月发行一份邸报,利用各地驿站进行传输发售,总会有识字的人愿意购买观看,朝廷的政令思想就会传播到宣朝的每一个角落。
  另外若是由官府发行,我们可以控制内容,一些不适合百姓看的信息就不会出现,这在一定程度上可以控制百姓的思想,不用担心启民智后百姓生出反心。”
  皇帝看着宣平满脸的感慨,这脑子比他转得可快,“行,通政司和翰林院这人以后就归你指挥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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