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腊月二十,今年最后一次的大朝会,每年最和谐的一次朝会,今年也不例外。 而且今年皇帝的心情十分好,一年风调雨顺,各地都没有发生大的天灾,百姓安居乐业,四方边境和谐安定。 对读书人征税一事也已正式推行下去,征收夏税时还有偷税漏税、抗税贪污的情况,皇帝派几位王爷去狠狠惩治了地方官,秋税征收的就又快又足,今年国库丰盈。 由睿王接手主持的修书工作也已圆满完成,《历朝诗集》已于腊月十八日递到了御案上,皇帝看后十分满意。 让那些心高气傲、不知所谓的人看看,朝廷不缺文人!离了那些迂腐顽固之辈,书照样修得成! 所以今天朝会的第一件事,皇帝就让李福宣读圣旨好好夸了一通睿王,还赏了几幅睿王一直垂涎的名人字画,睿王只觉得值了,这半年多的辛苦没有白费啊。 等各部门的主理官员进行了年终总结,皇帝又称赞勉励了几句,朝会就在和谐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 朝会结束后,几位皇子被皇帝宣到了养心殿,皇帝换了一身便衣打算到京城里去转转,体察民情,让五个儿子陪着一起逛街。 好在五个王爷的马车上都备着换洗衣服,命人去宫门口取来,各自换上。 “父皇您想去哪儿逛啊?带着儿子可能就暴露身份了。”齐王小心地问道。 认识其他王爷的基本都是达官显贵,但齐王,毫不夸张地说,京城中半数以上的人都认识他,让齐王跟在后面伺候,除了当今圣上,谁能办到啊? “就坐车在街上转转,看看百姓的生活状态,然后去四海饭馆尝尝古董羮,听说今年冬天饭馆就那儿生意最好。”皇帝说道。 宫里太监休沐时也会出宫消遣消遣,李福前两天来吃过一次,回去之后就跟皇帝说了多么美味,生意多么兴隆,皇帝来了兴致。 “那父皇您想去哪家?儿臣传信让他们做好准备。”宁王急忙说道,打算提前清个场。 这四海饭馆是宁王府、安王府和齐王府三位王妃合伙的,经营方面委托给了宁王,他最有经验,全京城一共十家,都叫四海饭馆,经营模式都一样,称呼起来就加上街道名称来区分。biqubao.com “准备好了还有什么意思?”皇帝摆摆手,“朕去体察民情自然要与民同乐,咱们就逛着看,逛到哪儿就到哪里吃。” 父子六人出了宫门,后面浩浩荡荡地跟着好几十个护卫,坐上两辆比较低调的马车,就好像寻常富贵人家出行一样。 离开皇宫就是内城区域,居住的都是达官贵人,尚看不出什么,一离开内城进入外城,街道上陡然变得繁荣热闹起来。 临近年关,各家各户都开始准备年货了,粮店、杂货店、布店尤为热闹,便是街上都多了许多小摊位,来来往往的行人脸上都带着过节的喜悦。 皇帝掀开车窗往外看着,不时满意地点点头,今年街上看着可比去年繁华多了,可见今年百姓生活富足。 转来转去就转到了一家泰安书院,今天也是书院开门的最后一天,因为临近年关,家家户户要扫尘备年货,事情多,所以来上学的大多是些年幼的孩子。 冬天上课的地方移到了室内,屋里还点上了炭炉,是以冬天许多家贫无钱取暖的人家都让孩子来上学,比在家里冻着强,还能多少识两个字,学点算学,以后去店铺里做学徒也有用处。 “听说宝儿建了五所义学,无论何等身份,只要想学就可免费学习,你们夫妻俩这是想做什么?”皇帝淡淡地问道,脸上看不出喜怒来。 同坐一辆车的宁王担心地看了一眼安王,安王倒是不慌不忙地说道:“只是因着考场外百姓被三言两语轻易煽动,儿臣与宝儿觉得百姓有些许愚昧,不明事理,容易被歹人煽动。 再则这些百姓之中也是有许多天资聪颖之人的,只可惜得不到良好的教导都被埋没了。儿臣身边见过许多出身贫寒,但读书明理后出类拔萃之人。 虽然百姓愚昧有利于王朝安定,可并不利于王朝发展,一个王朝人才辈出才是强盛之道。” “嗯,你说得也有道理,可一定要保持一个合理的度,免得到最后失控。”皇帝点点头,不能要求儿子的治政理念与自己相同,提醒一下还是必要的。 “是,父皇,儿臣明白。儿臣两人打算先在京城试验几年,待几年过后看看京城风气如何,再考虑要不要推行全国。 宝儿还打算专门教授一批给民众启蒙的先生,学问过得去就行,最重要的是人品要好,忠君爱国、仁孝节义缺一不可,在启蒙之初就给百姓灌输这些良好品格,总会有些效果的。”安王恭敬的回道。 “嗯,宝儿想得周到。”皇帝欣慰地点点头,恰好此时经过了一家四海饭馆,看门口生意兴隆的样子,皇帝随口说道:“午时了,就在这家用膳了。” 马车一停下,几个皇子急忙凑上来簇拥着皇帝入内,门口迎客的小二是有眼色的,也认识几位王爷,急忙恭敬地将众人迎了进去,大堂里早就没地方了,幸好二楼常年空置一个雅间以备不时之需。 掌柜的亲自过来伺候,宁王吩咐道:“来一个鸳鸯锅,把各样新鲜的东西都来一些,精细着点儿。” 这雅间有两扇窗户,一个正对大街,一个正对着大堂,皇帝打开窗户往大堂看着,“你们这儿买卖,生意兴隆啊!没少赚钱吧?” “托父皇的福,也多亏了六弟妹的主意,这冬天青菜是紧俏货,安王府庄园的菜除了送去宫里和各府的,以及每日少量出售的,剩下的都送来了这里,想多吃青菜就得来这里。再加上草原上的牛羊肉确实不错,又有几种新鲜蘸料,是以生意兴隆。”宁王回道。 “难为她想出这主意了。”皇帝不满的扫了安王一眼,他这个儿子想法多,太能花钱了,宝儿从前极少亲自管这些俗务,如今连限购的主意都想出来了,可见是缺钱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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