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戎王面对大公主有孕的消息,强颜欢笑,勉强应付了几句后就以前朝国事繁忙为由离开了,只说晚上设宴为顺王等人接风洗尘。 西戎王走后,大公主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变成了讽刺的模样,顺王妃看得鼻子一酸。一个女人想要怀孕生子,却要千方百计地防着丈夫,同为女人的顺王妃自然更能体会她的酸苦。 “我怎么觉得西戎王听说长姐有孕后,似乎不太高兴呢?”西戎王自以为将情绪隐藏的很好,可这个消息太出乎他的意料了,一时不察,连最粗心的顺王都看出不对来了。 “为了能有个自己的孩子,我简直就是在拿生命冒险,幸好弟弟们来了,帮帮长姐吧。”大公主苦笑地说道,也有些怕这不太亲厚的弟弟为了利益出卖自己。 “为什么啊?有孩子不是好事吗?”顺王十分不理解。 “对大多数一国之君来讲,其实并不希望有他国血脉的皇子降生,尤其是他国更强盛的时候,若对方逼着他把这皇子立为下任国君,这就是隐患。”林言说道。 “我朝也没这个意思啊。”顺王说道,这倒是真的,皇帝并没有主动往外扩张的心,送长女和亲就是为了和平,没想着趁机搅乱西戎内政。 “但也架不住别人小人之心啊。”大公主苦笑道,“我一入西戎,饭菜里就被放了西戎特有的绝孕药,若不是皇祖母给我安排的人中有精通此道的,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儿了,他是铁了心的要绝了我的子嗣!” 大公主恨极了,她出嫁的时候父皇和皇祖母都告诉她,她的任务只是与西戎王夫妻和睦,维护两国和平,可惜她刚到就迎面泼来了一桶寒冰,把她少女的那一丁点儿的期盼幻想给冻没了。 “欺人太甚!”顺王气得拍了桌子,其他人也义愤填膺,虽然各国中对于和亲公主所生的具有异国血脉的子嗣都不重视,但敢这么明目张胆给公主下药的太少了,这简直是把宣朝的脸面踩在脚下。 “他怎么样我已经无所谓了,只是他越不让我生,我就越想任性一回,凭什么他儿女满堂,我就要孤身一人。”大公主眼神中带着执拗。 “长姐,你为了宣朝隐忍这些年受委屈了,你放心,现在弟弟来了,父皇又给你配了十个武功高强的暗卫宫女。以后弟弟常驻在边界上,他若是敢对你和孩子不利,你就派人去送信,我直接带大军压境。你以后就痛痛快快地活,高兴的活,管他高不高兴呢,你高兴就好!”顺王斩钉截铁的说道。 “好,长姐听你的。”大公主感动的笑笑,第一次觉得有弟弟真好,弟弟也是她的依靠。 “大表姐,您就安心养胎就是了,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等西戎王驾崩之后,您就能回归故国了。”西戎王实在是有些欺人太甚,一向口风严谨的林言都忍不住多说了些。m.biqubao.com “真的,我真的还有机会回去?”大公主十分惊喜,回归故国基本是每一个和亲公主的梦想,可时至今日,从没哪一个能回去,便是尸体都只能埋在异国他乡。 “有!我听六皇兄说过,日后宣朝国富民强、兵强马壮,若是长姐和那几位姑祖母愿意,就将你们都接回去。”顺王说道,他对安王如今有些盲目信任。 “好,长姐等着。”大公主虽然不太相信,但还是在心中小小的期盼了一下。 晚上西戎王举办了一个隆重的宴会来欢迎顺王等人,西戎王已经调整好了情绪,虽然心中有些气愤,但还是接受了大公主有孩子的事实。 一来如今他还想着从宣朝多买些武器等物,且宣朝打残了北胡,让他也有些胆寒,实在不是与宣朝撕破脸的时候。二来他如今已有八个儿子,五个已经成年了,一个尚未出生还不知男女的小孩子也构不成威胁。 不过宴会结束后,他来到正宫,见到气色不错的大公主后,脸色不可避免地变得十分阴沉,反正怀孕已经过了明路,大公主也懒得装病了。 “孤倒不知王后心机如此深沉,怀个孕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遮掩。”西戎王不但因大公主怀孕生气,还有种被背叛的感觉。 他自认十分信任王后,才给了她宫权,结果她利用手中的权利收买了西戎的太医和宫女帮她隐瞒怀孕的事,他也是今天彻查了一番才知道这个和亲来的王后实实在在地在王宫中站稳了脚跟。 “非是琼华心机深沉,被逼无奈罢了,琼华谋划多年,只为有一个自己的孩子,无论是王子还是公主,有一个就行。”事到如今,大公主也懒得再做戏了,反正西戎王也不会再信了。 “孤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好,你就非得与孤作对是吗?”西戎王有些气急败坏。 “你喜欢我?对我好?我一入西戎面对的就是绝孕药,这些年在宫里如履薄冰地活着,小心翼翼地讨好你,才换来了你一丁点儿的怜惜,怎么你倒委屈了? 我和孩子都不会争权夺势的,我们只要好好活着就行,我的父皇也从来没让我扰乱西戎内政,你大可放心。”大公主保证道。 “希望你说到做到,反正孤无论如何都不会允许一个异国血脉的王子登上王位。”西戎王说得也很坚决,“以后你就好好养胎吧,将宫务交给贵妃。” “可以,只是希望日后我宫里不要缺了什么,也不要多出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我和八弟妹约好了,每五天写封信交流一下孕期心得。”大公主神色淡淡地说道,气得西戎王拂袖而去。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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