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要去秋猎,这消息传出来众人有些吃惊。秋猎一般都在八月末或九月初举行,今年入秋因为废太子的事没人提起该秋猎了,况且燕云那边战况激烈,免了这次秋猎也不算违背祖宗规矩。 谁知这如今都十月初了,皇帝又突然提起了要秋猎,实在是皇帝让那些天天闹着立太子的人烦得够呛,打算出去躲躲清静,顺便把景王、康王舍在京城。 景王和康王刚接到圣旨要监国时兴奋不已,心潮起伏,这是不是说明父皇有意立自己为太子了?所以特意给自己一个监国的机会表现锻炼一下。 要知道这从前只有太子才能监国啊,况且秋猎其实也不需有人留下监国,奏折送到猎场也耽误不了,也不怪景王和康王浮想联翩。 两人的兴奋在听到对方也留下时少了一半,这是让他们两个比试一下? 再听说两位丞相也被留下,皇帝还给了两人辅国之权时,这两王的兴奋已所剩无几了,有这两人在,他们还怎么玩?还以为能趁机安排一下自己手下的官吏呢,这下全泡汤了。 临出发前一天,长公主、林启和林言两口子都在安王府看宣平,顺便商量一下秋猎期间的事,长公主千叮咛、万嘱咐要林启好好照顾宣平。 这次秋猎来得突然,长公主没有准备,太后要跟着去秋猎,宣平则要留在京中,她两头都放心不下,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幸好皇帝又下了旨意,将林启留了下来,所以长公主决定去参加秋猎照顾太后。biqubao.com 而今天齐王也有些忙,他先去大皇子府上安排了一番,又带着齐王妃给准备的幼儿用品进府去见了亲哥和亲嫂,“弟弟明日就要随父皇出发去秋猎了,哥哥嫂嫂缺什么东西就和门口的守将说,弟弟都安排好了。” 往常大皇子不爱搭理他,一般都是段芳菲说两句,这次却破天荒地问了一句:“如今都十月了,怎么又想去秋猎了?” “谁知道啊,父皇如今的脾气善变,让人琢磨不透,前一天还好好的呢,第二天一大早醒来后就传了旨,可能是梦到太祖太宗骂他违背祖制了。”齐王不着调的说道,他不想去秋猎,他舍不得京城里的莺莺燕燕,又不能把她们带去。 大皇子不再说话,段芳菲与齐王客套了两句,亲自将他送到门口。屋里只剩了大皇子一人,眼中有一丝狠厉闪过,不知道想起了什么。 齐王探望了被圈禁的亲哥后,又去宫里探望被禁足的母后,齐王妃给准备了一些衣物吃食带着。 见到皇后先是嘘寒问暖了一番,又说起了大皇子的情况,“母后放心,儿子去看过皇兄了,如今气色不错,曦和也养得挺好,有儿子在,缺不了他们一家的东西。” “嗯,他是你的亲哥哥,照顾好他。”皇后点了点头,但并没有多在意,大儿子已是靠不上了,“你自己是怎么打算的?” “我自己?好好当差,讨父皇欢心,最好多得点儿赏赐,多给您们生几个孙子孙女。”齐王说着还挺美。 也不想想他的儿女已经是诸皇子里最多的了,两个嫡子,三个庶子,六个庶女,如今养得起,以后的嫁妆聘礼出得起吗? “一个六品的小官,当得再好有什么用,你就没点儿大志向?”皇后看他这胸无大志的样子就生气,同时也有点儿后悔。 小时候七皇子顽劣,皇帝和皇后也是下了大力气来管的,可他认错时挺真诚,用不了多久就再犯,皇后开始以为七皇子不服管教,后来才发现是大皇子从中做梗。 大皇子打算养废自己亲弟弟,皇后想了两天,最后还是决定当做不知道,那时候大皇子已经十四岁了,看着不错,皇后对他很有信心。 既然大皇子不想要一个出类拔萃的弟弟,为免日后亲兄弟间手足相残,七皇子还是平庸些好。 可能是对七皇子前途被毁的愧疚,皇后自此后特别溺爱,直把七皇子养得更无法无天了。如今没了优秀的长子,看着草包一个的次子,皇后说不出来有多后悔。 偏齐王没发现皇后情绪的不对,还没心没肺地说:“要什么大志向啊?儿子如今日子过得多舒服!差事轻松,每天在街上遛一圈就行了,什么都不耽误,父皇还时时夸赞呢!王妃贤惠有手段,王府被管得井井有条的,小妾老实安分,儿女教养得也好,惹多少人羡慕的小日子啊!” “如今太子之位空悬,你就没什么别的想法?!”皇后实在忍不住了,凑到他跟前恨铁不成钢的说道。 “母后!”七皇子惊得声音都变调了,他母后好大的志向啊!“母后,您想什么呢?这是能想的事吗?让我当太子,除非我的皇兄皇弟们全没了。”最后一句是贴在皇后耳边小声说的。 “你……”皇后指着他,气得手都在抖,强忍下怒气,继续劝道:“老七啊,母后不想一直禁足在正阳宫里,母后想当太后。” “母后,您是中宫皇后,是所有皇子的嫡母,无论儿臣哪个兄弟继位,都少不了您的太后之位的。”齐王依然没心没肺。 “只要您安稳在寿康宫养老,您就永远是尊贵的太后,他们不会也不敢动您。这若不幸是儿臣当了皇帝,说不定您就要当亡国太后了,那可就惨了。”齐王很有自知之明。 皇后实在忍不住了,“滚,你这个没心没肺,胸无大志的废物!” 齐王摸了摸鼻子,狼狈地被赶出了正阳宫。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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