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在东宫附近碰到了几个受伤奔逃的小太监,几个侍卫奉命上前拦住了惊惶失措的小太监。 几个小太监见到圣驾,不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更害怕了,被拦住后就瘫软在地,瑟瑟发抖,一个年龄稍大的太监还算冷静,”奴才们参见陛下,奴才们慌不择路冲撞了圣驾,实乃无心之失,求陛下饶命!“ “你们这副模样,出什么事了,谁伤了你们?”皇帝威严的问道。 “回陛下,是大皇子殿下,大皇子殿下不满被圈禁,与康王殿下起了争执,一怒之下拿了书房挂的佩剑砍伤了康王殿下,然后逢人便砍,值守的侍卫们也不敢强硬阻拦,唯恐伤了大皇子殿下,结果被殿下杀出了书房,如今正在东宫角门那里。大皇子殿下挥舞着佩剑,侍卫们也不敢近身,只能围着,怕他杀到别处。“太监讲述了事情经过。 ”这个逆子,反了他了!圈禁是朕下的圣旨!摆驾东宫,朕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胆子!“皇帝闻听火冒三丈,坐了二十几年的太子位都废了,居然还不知悔改。 皇帝把圣驾舍下,只带着十来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太监悄悄来到了东宫与皇宫相连的角门处,角门处乱糟糟的。 大皇子执剑被几十个侍卫团团围在中间,旁边康王脸色阴沉的看着他,康王右胳膊被砍伤了,一个太医正在给他处理伤口。门口还有一个女子,看穿着应该是东宫里的侍妾,满脸泪痕,挣扎着要向外跑,却被两个太监死死的钳住,哭闹不止。 门里,太子妃带着东宫女眷正在求康王,”康王殿下,还请你开恩,待太医为你包扎好后,让太医为小郡主诊治。“ ”你们在闹什么?“皇帝大喝一声。 皇帝来的突然,众人没有防备,突然听到皇帝的声音,急忙跪地行礼,康王跪在地上,口中说着请安的话,阴沉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慌张和心虚。 所有人都跪下了,就显得站在中间的大皇子很显眼,他定定的看了皇帝一会儿,手一松,剑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他好似被这声音惊醒了,回过神来,跪在了地上,“儿臣给父皇请安。” 皇帝自开口废太子以来第一次见到大皇子,只见他穿了一件半新不旧的衣服,似乎是消瘦了许多,衣服空荡荡的,脸上气色很差,头发也有些散乱,整个人透着一股颓废的气息。 皇帝心里有些难受,虽然对大皇子失望之极,但这毕竟是他的嫡长子,是他从前最看重的儿子。 皇帝看着这出闹剧,心塞不已,不用想也知道是康王看管的太过苛刻,惹恼了大皇子,想到刚才太子妃的话,也没搭理这两个不孝子,开口问道:“太子妃,曦和怎么了?”皇帝对这个和他同日生辰的孙女还是有些关心的。 “回父皇,曦和染了风寒,如今高烧不退,还请父皇开恩宣个太医来。”段芳菲急切的说道,是真的有些担心曦和郡主。 如今她放弃了太子,对太子的女人和孩子也没有了敌意,她求子女不得,曦和好歹是她的庶女,而且最近东宫里死气沉沉的,这孩子是唯一的快乐源泉了。 “太医院精通儿科的是哪一个,快点儿找来!”皇帝赶紧吩咐道,“风寒多久了,怎么不早点儿找太医?” 段芳菲趁机告状:“回父皇,已有四天了,刚风寒时,儿臣就想派人去请太医,可东宫人出不去,值守的侍卫们也不肯代劳,有心求当时轮值的景王殿下,可请侍卫们传了几次信,景王殿下也没来,儿臣们没办法,只能在东宫里找了些成药喂曦和吃下,可也没见效。 昨日康王殿下开始轮值,儿臣去求,康王殿下也是不许。今天半夜,曦和发起了高烧,她的生母钱氏爱女心切,就想闯出去请太医,结果被拦在门口。吵闹声惊动了殿下,殿下问明后请康王殿下请太医来,康王殿下却不肯,还出言不逊,殿下一时急怒攻心,才拔剑伤人,可殿下也只是想出去给曦和请个太医罢了。”段芳菲说着流下泪来,这段时间太憋屈了。 皇帝越听越生气,而康王悄悄抬眼看看皇帝,不禁冷汗连连,听父皇的话音,他是关心曦和这个孙女的,这丫头若真出了事,只怕本王要倒霉了。 “康王,朕只说要圈禁大皇子,什么时候说过要禁止东宫其他人出入了?”皇帝有些后悔。 他早知道康王和景王看管苛刻,却没有制止,只是因为想起了二皇子被圈禁时的遭遇,打算让大皇子也尝尝这份苦,却没想到差点儿害了孙女,虽然长孙的死是大皇子造的孽,可这个才几个月的小孙女也是无辜的啊。 “父皇,大皇子犯有几项抄家灭族的死罪,按律当杀,如今父皇顾念亲情,不杀已是法外开恩了,他的家眷怎能置身事外!”康王振振有词。 "太子的罪还没全部查明,朕还没正式下旨,你倒是给他全家定好罪了,谁给你的权利?”皇帝怒道。 康王听到皇帝这声太子,冷汗更多了,是了,父皇废太子还没召开朝会,在群臣面前正式下旨废太子呢!康王心中暗自懊恼,都怪他被父皇废太子的话迷惑,得意忘形了,却忘了废太子也是有流程的,流程没走完,太子就不算被废,而父皇当时也确实只说圈禁太子,对东宫女眷却没有只言片语。 “父皇,是儿臣莽撞了,儿臣只想着好好完成父皇的口谕,没想到却有些过火了,请父皇恕罪!”康王急忙认错。 “朕看你想的不是完成朕的口谕,而是小人得志,一朝翻身,打算将从前高高在上的长兄踩入尘埃!”皇帝厉声说道,“你回府思过去,这里以后不用你!传旨,景王、康王对长兄不敬,对后辈不慈,闭门思过一月,东宫由宁王、齐王、睿王负责看守。” 大皇子又被关进了书房,关门前皇帝轻声问了他一句,“这几天的经历你有何感触?可曾后悔从前那么对待老二?” 大皇子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沉思着,他后悔吗?他确实后悔了,他后悔从前不够狠,没把这些兄弟都除掉!也后悔放弃了宣平,后悔自己沉不住气,没有装到自己登基成帝后。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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