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211章 林启拉偏架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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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堂上吵成了菜市场,皇帝坐在龙椅上沉默地看着,文官前面有两个淡定的老头子十分显眼。林启和段相一左一右站在前面,神色淡然,沉默不语,好似没听到身后的喧闹。
  皇帝有些头疼,段相也就罢了,向来圆滑势利,他这般精明肯定早就看出了皇帝有废储的心思,所以不肯为太子尽力竭力,暗地里找退路也可以理解,可你林启怎么回事,被家规管得过于迂腐了吧。
  在皇帝眼里,自从安王成了林启的女婿后,林启就特别小心谨慎,生怕被人说结党营私。哪怕如今皇帝明显有废太子、扶持安王等三人的心思,这种情况下作为安王的岳父,却仍然是秉持着忠君爱国、扶持正统的家训。
  皇帝已经总结出规律来了,在太子与安王相争时,林启赞同太子的意见时会帮腔,而赞同安王时就默不作声,皇帝很多时候看林启的表现来做决定。
  皇帝虽然嘴上说着林启过于小心,但实际上对于林启的行为,他在心里是十分受用的,没有哪个皇帝喜欢自己的臣子迫不及待的想要追随下任君主。
  “行了。”皇帝淡淡地说了一声,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众人回原位站好,悄悄整理因吵得太过激动、动作幅度过大而有些不整的衣冠。
  皇帝扫视了一圈,众人都有些焦躁地等着皇帝的最终结论,可惜皇帝摆摆手说道:“此事事关重大,容朕细想过后再回复国书,退朝吧!”说着就起身回了后宫。
  太子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看着安王冷哼一声甩抽离去,安王没当回事,追着皇帝走了。
  林启悠然地往外走着,身后传来有些急促的脚步声,暗道:来了。
  果然养心殿小太监吉祥的声音传来:“林相爷,请留步!”
  养心殿里,皇帝没有如寻常散朝时一般带安王去后面用早膳,而是命人端了一碗粥两个小菜在桌案上吃了两口,至于安王,则空着肚子就被他赶到了座位上批阅奏折。
  如今安王在养心殿的待遇虽比不上从前的太子,但也相去不远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奏折,皇帝特命安王可以朱笔批示,不过他用的颜色要比皇帝和太子的略浅。
  林启进来时见到的场景就是皇帝端坐在龙椅上看奏折,而安王在另一侧角落里坐着,右手执笔,也在看奏折,不过不太老实,左手悄悄从袖筒里拿小点心吃。
  “参见陛下。”林启恭敬行礼。
  “平身,赐座,想来爱卿上朝前也未用早膳,李福,将朕刚才喝的粥给爱卿再端一碗来。”皇帝吩咐道。
  等林启谢恩落座后,李福将刚才给皇帝呈上的粥又给林启端来了一份,而旁边的安王只能就着茶水偷偷吃小点心,还得多亏王妃想的周到,每天都给他塞一包,个头小,一口一个,吃起来方便。
  皇帝刚才在朝堂上被吵得头疼,对于安王这个罪魁祸首之一自然就想小小折腾他一下,饿他一顿,不痛不痒的最合适了。
  待林启吃完后,皇帝才问道:“爱卿,你对今日朝堂上所争论一事有什么看法?”
  “陛下,无论是主战还是主和,双方都有道理,陛下英明,自有圣断。”林启还是一副两不相帮的模样。
  皇帝无奈地笑笑:“你啊,什么都说听朕的,谁都不帮,可朕也就是个普通人,也有迷茫拿不准的时候,朕就想听听你的意见。”
  林启扫了坐在皇帝那边的安王,似乎有些犹豫,皇帝说道:“你但说无妨,不用管他,我们长辈议事,没有他这个当儿子当女婿的插嘴的份儿,只当他不存在就是了。”皇帝心中鄙夷,你在朝堂上一言不发,不就是赞同他吗,还装模作样怕他听到。
  林启不再推辞:“陛下,那臣就斗胆说两句。
  臣认为太子殿下所言不错,近几年我朝天灾不断,国库空虚,如今天灾结束,正是该休养生息的时候,不宜发生战争,且臣也相信,如今政权不稳的摩德求和也必是出自真心。但臣并不赞成议和。
  为君者一言一行都有史书记录,事非功过都由后人评说。
  前朝武宗时多年战乱导致经济凋敝,故文宗登基后采用与民生息的政策,与周边诸国维持和平,以避免损耗国力。文宗后期社会安定,百姓富裕,不可不说他治国有方。可他被人牢记的却是登基之初割让了两座城池给西凉国,以至被后世唾骂为昏君。
  而英宗时亲小人远贤臣,以至于国力逐渐衰退,可他御驾亲征夺回了被其父文宗割让的城池,世人就称他为明君,功勋卓著。
  战争确实劳民伤财,但国土也不可拱手相让,太子万般劝陛下割让国土,可一旦载入史书,这骂名却是要陛下背负的。”林启诚恳地说道,满心都是为皇帝打算。
  皇帝听得怒火中烧,前朝史书他也读过,只是从前没联想过,如今被林启提醒也想起来了:因为两座城池,做父皇的治国有方却成了昏君,昏庸的儿子反倒成了明君,与如今的状态多么相似,太子是不是也想成为英宗呢?再联想到太子说弑父夺位的摩德小节有失,大义不亏,对太子的印象更差了。
  林启悄悄看看皇帝脸色,心中有数了,于是继续说道:“若这三州真的要丢,也不该如此轻易,臣调查过,西戎等国的国库收入有三成用于军中,北胡更是达到了四成,而我国不足二成,连年作战的镇北军军费不足一成,可仍然与北胡抗争多年。
  既如此,不如给安王殿下一年的时间,全力支持他收复失地,如今北胡困于内忧,对我朝而言正是好时机。
  若能成功自然是皆大欢喜,陛下做成了几代先帝都没完成的事业,必在史书留下圣名;若是输了,陛下已是尽力而为,史书工笔也无从诟病。”林启贴心地给女婿多争取了半年,确保他能百分百收复失地。
  皇帝听得连连点头,“这朝中真心为朕着想的,只有爱卿了。”
  安王在一边悄悄看着,只剩佩服了,难怪岳父大人能成为宣朝史上最年轻的丞相呢!也有些理解林家家训的意义了,林家历代都坚持保皇不动摇,拉个偏架都是为陛下着想的架势,哪个皇帝会不信任他们?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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