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陪着宣平回后院一去不复返,饭桌上只留下了沈鹤和墨香。好在两人都不是扭捏的性子,局面倒也不算尴尬。 沈鹤在商场左右逢源多年,早就练出来了,几句话就将墨香的性格了解了八九不离十,然后就投其所好,尽捡墨香喜欢地说,同时尽量显示一下自己的才智和高尚品格,两人一顿饭下来也算相谈甚欢。 晚上琴韵奉命来找墨香谈心,墨香正在烛光下裁布料,预备做小衣服,自从知道有了小主子后,宣平身边这些女红好的就开始准备小衣服、小鞋帽等物。 琴韵拿过布料看着,装作不经意地说起了沈鹤,“今天见到的沈大掌柜怎么样?” “和书意差不多,处事圆滑说话滴水不漏,一副奸商模样,但看得出来对王爷挺忠心。”墨香边量着尺寸边随意地说道,丝毫没往男女关系上想。 难怪王妃对你的婚事感到头疼,我们那时候是没碰到合适的,你是压根没这根弦啊?好歹也算是个有颜有钱有能力的青年才俊了,你居然一点儿这方面的心思都没有。琴韵无语的想。 “我是说你对这位就没啥特殊的感觉?不想发展成最亲密的关系?我可是听伺候的小丫头说你们聊得十分开心的。”琴韵帮墨香撑着布料,直接挑明说了。 “没什么想法,我压根也不打算嫁人。”墨香无所谓地说道,拿起裁好的布料来检查了一番,“王爷是个志向大的,这以后王妃在宫里身边总得有个靠谱的人。你管着情报,书意管着生意都不能一直呆在宫里头,剑心又对日常庶务不甚了解,她家这些还都得指着明跃呢。” 墨香将裁好的布料包起来,又拿过另一块布料铺平,拿起粉笔画线,嘴里接着说道:“棋语倒是宫里出来的,能力心性也都不错,可她日后估计是个正儿八经的将军夫人,自然也不行。而我本来就是王妃的内管家,随她进宫、协助她处理宫务正好。” 琴韵搬了个凳子在她对面坐下,“你钻牛角尖了不是,咱王妃又不是那等死板的人,你嫁人了照样能回来伺候啊,白天进宫、晚上回家呗。王妃从前就跟我说过,这差事,我若是愿意就一直干下去,若是不愿了就挑个得力的下属培养出来,她不拘着。 再说了王妃身边又不是只有我们四人,如今新月、满月已经得用了,再小一点儿的惜春、念夏、知秋、忆冬也不错,王妃身边的人总得一茬一茬儿的换才好,咱王妃可不是那种苛刻狠心的主子,你还看不出来吗?她就希望自己身边所有人都能幸福,你偏要终身不嫁伺候她,你觉得她看着你孤独终老会高兴吗?”琴韵左手撑着头靠在桌上,看着墨香量尺寸,画线条,接着开解道。 “可是同龄人才能更好的理解王妃啊,那些小丫头行吗?”墨香停下手里的活,不放心地说道,“小丫头的心思我们不懂,我们的想法她们也看不明白。” “嫁人了不也一样吗?况且生活经历类似的人更能产生共鸣。不说别的,只说长公主殿下身边的几个嬷嬷,哪个不是成婚有家的,耽误主子的事儿了吗?”琴韵给她举例说明。 “实话告诉你,这沈大掌柜是王妃给你看中的,特意问过王爷,还让我又仔细调查了一下,他能掌管王府所有生意,能力自然是不错的。 如今无妻无妾无外室,当然他一个单身男人在商场上行走,一些应酬自然少不了,但也只是推脱不掉的应酬才会去花街柳巷,平常却是没见他去过。 而且从小在生意场上混,眼界开阔,思想不僵硬,不是那些迂腐地认为女子成家后就该困在后院的人,对你来讲算是个十分合适的对象。 再说他家里,他父亲是个没多少歪心思的,他母亲有些小心思却是个拎得清的,不会胡搅蛮缠,两个姐妹都嫁出去了,也不是会回娘家生事的人。我觉得这人不错,你好好考虑一下。”琴韵劝道。 “条件好也不一定就能走到一处啊,接触接触看吧,人家的想法也不知道啊。”墨香有些心动,缓缓地坐在墨香对面,沉思了一下决定试试看。 “王妃本来也没说让你必须马上嫁啊,只是希望你能多上点儿心,别稀里糊涂的错过了,真没缘分,自然也不会逼你。”琴韵松了口气,想通了就好,她的任务完成了。 第二天开始,墨香和沈鹤就开始频繁偶遇,花园里、账房里、库房里、厨房里,墨香去哪儿都可能遇到沈鹤。 不往男女之事上想时还没什么,被琴韵点醒后,墨香见到沈鹤就有些不好意思,偏偏沈鹤还非要主动热情地上来聊两句,墨香只能硬着头皮应付一二,好在沈鹤嘴巧,总能找到话题聊下去。 几次过后,两人聊得越来越投脾气,沈鹤也越来越热情,有时还会带点儿小礼物,都是不值什么钱的,墨香收起来没压力,却都是墨香正好需要的,是沈鹤从交谈的细节中推测出来的,可见是真真正正上了心的。 时间久了,迟钝的墨香才反应过来,这人是在追求她,不过沈鹤这段时间的举动,已经给墨香留下了很好的印象,两人之间开始有些暧昧浮现,但并没有捅破那层窗户纸。 两家的家长倒是乐见其成,冯嬷嬷本来早就盯上墨香了,自然是积极主动。而孙嬷嬷那儿是宣平和她说过,孙嬷嬷自己又观察了几天,感觉小伙子不错,这两个嬷嬷如今已经当亲家处上了。 双方都准备好了一切,只等两人说开后,就可以正式提亲下聘走流程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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