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换好了便服,与安王一起去寿康宫接太后,听说儿子也要一起去,老太太笑得别提多开怀了。 三人穿着便服出了宫,身后只跟了些随从,真像是一家三代出游一样,一出宫门,安王就派人赶回去送信,皇帝也来了,总得做好准备。biqubao.com 几人回到丰园时,宣平已经带着人等在大门口了,太后见了嗔怪地说道:“你这孩子,怎么越来越见外了,怀着身子呢,还非得站这儿等,快进去歇着。”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几天没见了,都想皇祖母了。”宣平走过去扶着太后的胳膊。 宣平本来打算先带皇帝太后进屋坐坐,被太后拒绝了,太后迫不及待地要逛园子了。 这园子种的瓜果之类的不少,每样都种了十几株,桃树杏树都已经开花结果了,苹果树也见花苞了,枣树和西域传来的石榴树也长得郁郁葱葱的,那边地里还分片种的有西瓜、甜瓜的。 园子里基本上把当地能种的瓜果种了一遍,太后一路走来越看越喜欢,只恨不得一年都住在这儿。皇帝看着这生机勃勃的一切,心情也舒畅了许多。 宣平:“等这些果子成熟的时候,再请皇祖母和父皇来吃新鲜的。” 园子最里边种得是草莓,长得十分茂盛,碧绿的叶子遮住了地面,颗颗红色的草莓点缀其间,半遮半掩地藏在叶子下面。 太后十分兴奋,迫不及待地就拿了个小竹篮亲自去摘,宣平也拿了个竹篮打算陪着,被太后拒绝了,“你别干这些弯腰的事,让浩轩陪我就行了,你和你父皇今天就负责吃就行。” 太后拉着安王走了,皇帝看着母后这兴高采烈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宝儿,陪父皇走走,我们也去摘两颗尝尝,母后跟我念叼一路了,说自己摘的草莓吃着有多么香甜。” 皇帝在前面走,宣平紧紧跟在后面,皇帝看到几个颜色好形状好的草莓就屈身自己摘了,草莓棵下面都垫好了竹席,草莓没接触地面,看起来挺干净。 皇帝也不讲究,直接尝了一个,发现味道不错,就将手里的这些递给了宣平,“嗯,你这园子里草莓真不错,父皇给你摘,你别弯腰。” “谢谢父皇。”宣平也不矫情,也不像寻常人那般受宠若惊,毕竟从小到大皇帝可没少给她剥水果,敲干果,这是皇子和公主们都没享受过的待遇,皇帝面前有这待遇的就两人,太后和她。 “宝儿啊,你与老六已经成婚几月了,你对以后有什么打算啊?”皇帝突然问道。 “什么打算,当然是好好过日子,我觉得我们现在就很不错,特别幸福。”宣平笑得灿烂,就是个生活美满的小女人模样。 皇帝:“我是说你对老六的前程有什么想法?” “他已经是亲王了,还要什么前程?”宣平说得理所当然,“我只想助他实现打败北胡的愿望,彻底消除我宣朝北疆祸患。” “你就不怕他功高盖主,太子登位后会容不下他?”皇帝说道。 宣平不知道皇帝这话是真心还是试探,想了想坦诚地说道:“父皇,王爷他手握重兵,我又会接手母亲的势力,我不相信以我的头脑还能再败给太子。他容不下又能怎么样,给王爷扣个谋反的帽子?他敢吗?他不怕我们真反了吗? 父皇,宣平向您保证过必不会扰乱宣朝江山,将终身拥护荣氏皇族。只要太子不对我们夫妻俩下手,我们一定帮他稳坐皇位,但他若非要置我们夫妻俩于死地,我们也不会逆来顺受,换个皇帝这宣朝江山还是荣氏皇族的!”宣平这话说得一点儿不低调。况且就算她说会慷慨赴死,皇帝也未必信啊。 按说听了这大逆不道的话,皇帝该生气才对,但他却笑了,宣平这么说是信任他,总比那些虚情假意地话好多了,有几个臣子会愚忠的任君宰割啊。 “你就没想过现在让老六再进一步?”皇帝满是深意地说道。 宣平一惊,马上就想跪下,却被皇帝扶住了,“别怕,我就是随便问问,你还当我是你舅舅,照实说,恕你无罪。” “舅舅,宣平不敢有这等大逆不道的想法,从前肯帮太子是因为他已经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了。而王爷立志要做个为君守土的贤王,也并无非分之想,储君之位自由陛下来定夺,宣平不敢沾惹。”宣平内心有些紧张,不知道是不是皇帝怀疑她们了。 皇帝看了她一会儿才说道,“老六对政事知之甚少,你如今又有身孕不能操劳,我真怕他被人带进沟里,所以最近让他去养心殿跟着学习处理政事。”皇帝见她还有些紧张,安慰地拍了拍她,不再提这些敏感的事情。 两人又闲话了几句,宣平此时心中迫切想让安王回燕云,不能让皇帝察觉到安王有夺位之心,她有预感,这时候敢蹦哒的皇子肯定没有好结局。 这京中有她就够了,等他凯旋时,相信太子已经下台了,而其他皇子也没有与他竞争的资格。 宣平的眼睛四处搜寻着,总算看到了一个缺了口的草莓,她特意嘱咐园丁们留了几十个残缺的草莓。 “唉,可惜了,看这草莓之前肯定是又大又红的,却被鸟虫吃了。”宣平婉惜道。 “这草苺香甜,吸引些虫子也是正常的。”皇帝好笑地看着她一脸心疼地样子,“一颗草莓罢了。” “我听园丁说过,这草莓倒不怕虫,却怕鸟。因为草莓完整的时候,香甜的味道散出来的不多,并不怎么吸引虫子。 可是若有一只鸟落下啄了一口,有了缺口,香甜的味道散发出去,就会吸引来更多虫子趁虚而入,时间长了,这草莓就要被逐渐分食甚至彻底坏掉了。”宣平一副说闲话的样子。 皇帝听了却若有所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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