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命人通知负责谈判的太子等三人,命他们告知北胡,宣朝无适龄公主,拒绝和亲。若北胡银镜公主仍愿与宣朝联姻,可许她太子侧妃之位。 第二天的谈判却有些奇怪,自从提出和亲后就日日来谈判桌上与他们磨嘴皮子的北胡大王子没来。 要知道这大王子的态度可是越来越强硬,在安王中毒后,更是在已被占据的三州基础上,又追加了五州,要求宣朝派公主和亲,并割让燕云八州之地给北胡。 宁王问道:“右相大人,王子殿下今日怎么没来?” 北胡右相:“宁王殿下,王子殿下今日身体不适,特命下官来负责此次谈判。” 此时林言心中却有了不好的预感,若是北胡得知安王中毒后即刻开战的话,战报应该快传过来了。昨日顾衡传信来说,太子晚间送了三个北胡人出城,会不会是北胡王子提前得到消息逃了? 昨天得到消息后白默然就飞鸽传书命城外的安王亲兵去阻截了,今早儿没有消息传来,不知道成功了没有? 林言心中有事也顾不上再与北胡人斗嘴,太子也没来,只有因为妹妹不用去和亲而兴奋异常的宁王殿下一个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的。 正当宁王殿下说得对方哑口无言时,汝阳侯府莫世子带着一队御林军来了,他是带着皇帝的旨意来扣押使团的。 据莫世子说,边关传来战报,北胡军队大肆攻击宣朝边境,陛下大怒,骂北胡背信弃义。 林言叹息一声,昨天跑得必是大王子无疑了,他们紧急传信用的是鹰,速度要更快一些。 北胡使团被扣押了起来,但在大王子床上装病的是个侍卫,大王子跑了,莫世子只能一边命人拷问这些人,一边命人拿着画像在京中各处寻找踪迹,并在城门口设卡。 皇帝很生气,他觉得他被骗了,老六说得对,北胡根本不是真心议和。老六前脚刚中毒倒下,后脚北胡就开战了,幸亏老六有先见之明,早就安排好了一切,否则这次宣朝就要损失惨重了。 太子仍在给北胡开脱,“父皇,北胡开战,想来是因为他们满怀诚意派使臣前来议和,而我们却讨价还价迟迟不给回应,还拒绝了他们和亲的要求,所以他们觉得我们没有议和之心。 儿臣觉得,不如命令北边守军撤回,这次由我方来主动停战以示诚意,并将北胡使团送归北胡,派我朝使团前往边境处议和。” 皇帝看他的眼神恨铁不成钢,年纪轻轻的比他这个老头子还糊涂呢,“北胡若有议和的诚意就不会擅自开战了!他们开战与朕拒绝和亲有什么关系?你看看战报,北胡前天就开战了,朕是今天才传的旨拒绝和亲。 这肯定是他们探听到了老六中毒垂危的消息,北胡那边觉得没有障碍了,就不满议和所得了!他们的使团还在我朝,他们就迫不及待地开战,可想而知他们的野心有多大。 还我们主动撤军?这无异于打开国门,北胡会趁机南下的!重启议和?北胡必会狮子大开口,我们用什么去满足他的胃口?这些你想过没有? 朕也希望能议和,与邻国的矛盾能和平解决自然是最好的,可如今很明显北胡狼子野心,不会轻易满足,之前停战数月只不过是为了制造假相,一旦我朝没有反抗之力,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地开战。 朕告诉你,朕不求收回陷在北胡手中的三州,但再多的,一丝一毫也不能割让!” 正说着,莫世子回来复命了,“陛下,北胡使团的人已被扣押起来了,但臣命人遍寻京城也未找到北胡大王子和他的两个贴身侍卫。一个侍卫招供道昨日夜间这三人靠了某个宣朝贵人的关系出城了,只是他不知道是哪位贵人。” 太子心里咯噔一下,昨天出城的是大王子本人?若是被人知道是他放走的,只怕要告他个通敌了,这个混蛋,居然骗孤! “大胆,居然有人敢通敌叛国,去查!”皇帝气恼不已,权贵中有人通敌,为了什么?是为了钱,还是为了他这把椅子? 谈判被迫中断后,林言没有回督察院办差,也没有回林府,而是去了安王府找白默然打听消息。 安王府书房内,明跃刚从城外回来,正在汇报,“昨日夜间城外接到信后,派了一百人去截杀3人,一个多时辰后派出的人发出了求救信号,等赵统领带队赶到支援时,这一百人几乎全灭,只有两个伤重昏迷的人侥幸活了下来,现场敌人的尸体都被带走了。 据那俩人说当时他们已经追到了逃跑三人,并且发现其中一人很像北胡大王子,可对方的支援也赶到了,差不多有两百人,其中有三四十人看招式是北胡人,其他像是江湖上的杀手。这些杀手拦住了他们,北胡人则向西面思州方向而去,如今赵统领已带人追去了。” “朝廷上、江湖上都有人通敌,难道当亡国奴还是什么好事不成?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白默然气得不行,九十八个年轻士兵的命就这么没了。 林言也有些难受,“明统领,这些战士们身后的抚恤问题你去找何叔吧,按惯例办,他们的家人要照顾好。”安王和宣平都不在府内,这家就暂时交给林言和何叔了。 “燕云那边不好出关,他往西走,是打算绕道回北胡,我再加派人手沿途去追。”白默然道。 “别,谁知道那些江湖人还在不在,你们的人练的都是战场上的本领,对上他们没有优势,白白牺牲,我回长公主府找母亲去借暗卫。你想办法通知那些追去的人,若是发现踪迹跟着就行,沿途留下标记,等支援的人前去汇合。”林言道。 “好。对了,王爷王妃那儿是不是也该让他们出宫了,王爷又不是真那么严重,打算赖到宫里休养多久啊?”白默然决定把安王叫出来干活。 “也是,他们在宫里我们传个信儿都不方便,反正北胡已经开战了,也不用再演下去了,我下午去趟宫里,问问王爷王妃的意思。二叔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随时能帮王爷脱罪。”林言赞同的点点头。biqubao.com 于是两人分头行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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