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胡王子参与的第一场谈判以失败告终,宁王殿下拿出了在商场上怒怼奸商的架势,顶得北胡王子无从开口,又有林言在一边辅助,太子的话也说不出口。 最后北胡王子只能对太子说道:“希望太子殿下能将我国的条件告知皇帝陛下,由他来定夺。” 谈判结束后,三人入宫面君,一路上太子都在埋怨宁王二人行事鲁莽,不顾大局,如今北胡那边松口了,宣朝也该适当的做出让步才行,况且北胡的要求也不过分。 宁王一直在犹豫他要不要站队安王,毕竟一旦正式站队那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了,万一安王失败,他也会迎来太子的疯狂报复。 虽然因着与北胡通商的事,宁王与安王府联系颇多,但都是在私下里进行的,而且两人也没有明确说明联手。如今看着太子这迫不及待卖妹妹求和的表现,宁王决定让宁王妃以安慰宣平的名义走一趟安王府,他就是散尽家财也要助安王登上高位、踏平北胡。 见到皇帝后,说明了北胡的条件,太子尽力劝皇帝:“父皇,我朝国库空虚、民生凋敝,已无力再战了,那被占据的三州若要强行收回难于上青天,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且北胡提出双方联姻,各派公主和亲,此后两国关系紧密,亲如一家,定可保边境万世太平。” “父皇,北胡王子一直不肯正式和谈,如今突然主动让步,只怕事有蹊跷,望父皇三思。”宁王见皇帝面色犹豫,急忙说道。 “能有什么蹊跷?这更加说明北胡议和的诚心。”太子反问道。 “陛下,若北胡真是诚心议和,就该归还被他强行占据的三州之地,而不是让我朝正式割让,且还要求公主和亲。”林言说道。 太子:“北胡已先派公主前来我朝,这就是诚意。” 宁王:“北胡的国书上并没写和亲一事,想来北胡可汗并无此意,是那公主钟情于安王,自愿追到宣朝来的;而北胡王子突然提出要和亲,只怕也是见色起意罢了,我朝就要用自己的皇子公主来成全这对无耻兄妹吗?还要搭上三州之地,岂非让各国耻笑我朝软弱可欺!” “罢了,罢了,你们先退下,让朕想想。”皇帝说道。 宁王心一沉,若父皇没有和亲之意,必是直接拒绝的,如今在犹豫,就说明父皇有让容华去和亲的想法。 众人下去后,皇帝满心纠结,他迫切地希望这场延续几代帝王的战争能在他当政时结束,他这一生的政绩,文治武功都不怎么样,若他能恢复边境和平也算大功一件。 可北胡王子指名要容华和亲,他是有些不舍的,他这小女儿自幼体弱,受不了草原之苦,况且他刚给赐了婚,再将容华送去和亲也对不起莫爱卿。 宁王离开皇宫后就匆匆回了府,找王妃说明了一切,他打算全力支持安王,如今安王禁足宫中见不到,希望王妃能去见见宣平,说明此事。 宁王妃对此并没有异议,她们夫妻和睦,与婆婆和小姑子关系也好,再则和亲不光是公主的事,还有郡主,若皇帝没有适龄的女儿,就要在郡主中挑选,她可不希望有朝一日自己的女儿被送去和亲。 宁王妃借着安慰宣平的名义去了安王府,宣平自然知道她是为何事所来,所以几句场面话后,宣平直接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三皇嫂放心,王爷说过,大皇姐那时候他没有办法,但现在及以后,宣朝必定再无公主和亲。”两位王妃代替各自王爷结为了同盟。 议和谈判一事本来是机密,可不知是谁透出的消息,短短一天时间,北胡王子提出和亲以代替割地一事已传遍朝野,只要公主和亲,宣朝不需再割让土地就能与北胡议和停战。 不但在朝臣之中,便是市井之间也有了风声,各个茶馆、酒肆间流言纷飞,都说是北胡王子对容华公主一见钟情,只要容华公主能去和亲,那北胡以后对宣朝年年纳贡,岁岁称臣,百姓再也不用缴纳繁重的赋税,朝廷也不会再大量征召男丁服兵役,从前被征召的也能返乡了。 流言影响之下,可以说如今京城无论是官员还是百姓,都盼着皇帝能痛快地将公主嫁出去。 在这种氛围中,汝阳侯回朝了,进宫见驾的第一件事就是谢恩,谢皇帝成全儿女心意,将公主下嫁他的次子。 这一谢恩将皇帝的话堵住了,许多朝臣都上奏折劝他同意和亲一事,他本来是想和汝阳侯商量一下,最好能双方默认将赐婚一事搁置。 可汝阳侯虽是文臣,祖上却是勋贵武将,有武将的脾气,皇上既然给莫琪与公主赐婚了,那公主就是他莫家的媳妇了。 若皇帝坚持下旨命公主和亲,那他莫家身为臣子无法反抗,但莫家也不会主动将公主推出去以换个虚名,只要皇帝没有最终下旨,他莫家就要争取将公主留下。 敬嫔宫里,容华在哭,短短几天时间,她从天堂跌到了地狱,父皇几次来见她,欲言又止的,她知道父皇想让他和亲。宫里的妃嫔们甚至是宫女们都在悄悄议论这事,都想让他去和亲。 敬嫔强忍悲伤劝她,“你别担心,这不是还没下旨吗?你皇嫂和六皇嫂不是说了吗,肯定不会让你去和亲的。” “她们有什么办法?六皇兄被人陷害,还不知道能不能脱罪呢,没了六皇兄,宣朝还有办法打败北胡吗?”容华哭着说道。 敬嫔附在她耳朵小声说道:“宣平不是说了吗?她们早有办法,不过是将计就计罢了,安王不会有事的。” “谁知道这是不是在安慰我,我到底要走上大姐姐的老路了,只希望能多为宣朝换几年和平,休养生息,若六皇兄能平安脱身,有朝一日也可踏平北胡。”容华十分悲观。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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