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大早,长公主就带着林言再次挑选过五份资料入了宫,并与太后说了她的猜测。太后就两个孙女,自然不想小孙女如大孙女一样远嫁他国。 所以太后找了敬嫔和容华过来,说了给容华挑驸马的事,不过没提和亲的猜测,免得母女二人担心。 敬嫔当然是希望女儿能尽早找个优秀男儿,但她还有顾忌,“太后娘娘,陛下曾提过要多留容华两年,先不择驸马,如今这样,陛下会不会发怒啊?” 太后:“你们先看看,若没有中意的就再等等,若有中意的,哀家亲自去和皇帝说,先定下来,过两年再大婚就是了,免得错过良缘,这是敏仪给挑出的青年才俊,你看看。” 敬嫔这才拿起名册看了起来,第一个就是莫琪,宁王妃入宫时提起过这人,敬嫔问容华时她装傻充愣,顾左右而言他,但做母亲地却敏锐地察觉到了女儿没有说出口的小心思,正打算让宁王好好查查呢。 莫琪是汝阳侯的嫡次子,汝阳侯如今任山东巡抚,是封疆大吏,受皇帝信任看重。汝阳侯夫人也是江南世家的嫡女,明礼周全,将侯府管的井井有条。 汝阳侯的嫡长子如今是御林军的一个四品统领,算得上皇帝心腹。嫡女许配给了林言。莫琪本人是今科第四十八名进士,若是过几天殿试时文章入了皇帝的眼,这排名还能往前。 敬嫔边看着边与太后和长公主讨论着,看完了全部的资料,个个都不错,很显然长公主是用了心的,有两个家世超过了莫琪,但敬嫔不是个有野心的,她觉得女儿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 “容华,你自己看看,中意哪个?”敬嫔将资料递给容华。 “长辈们定就好了,我就不看了。”从刚才一说挑驸马容华就红了脸,如今双手将帕子都搓成麻花了,丝毫没有在宴会上怒斥北胡公主的气势。 “容华,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还是要自己做主才行。”长公主劝道。 容华把手帕揉搓的都不成样子了,想开口说,又脸皮太薄,说不出口,“不用,您们都疼我,我相信您们。” 敬嫔试探地问道:“我觉得这洪阅书不错……” 容华眼里的光明显淡了下去,也不说话,嘟嘴坐在那儿,敬嫔几人就知道她不愿意。 于是敬嫔又问道:“这莫琪呢也挺好……” 容华立马开口了,“由母嫔做主就好。” 敬嫔与长公主相视一笑,看来她们猜得没错。 “那就莫琪了,他家不错,哀家找时间去和皇帝说说。”太后高兴地说道,林言与莫家订婚前,太后曾召了汝阳侯夫人与莫雨凝入宫见驾,对她们印象很好。 当天下午,太后就亲自带着莫琪的资料去了一趟养心殿,与皇帝说了此事。 “母后怎么操心起这事了,儿臣还不舍得将容华这么早嫁出去,这孩子最近身体和性格才好了些,还想多留两年呢。”皇帝挨着太后坐下。 太后:“又没让你现在就给嫁出去,好容易遇到个好的、容华也中意的就先定下来嘛,免得错失良缘。” “那也得问问人家孩子愿不愿意啊,这马上殿试了,殿试后我问问他。”皇帝笑呵呵地说道。 “不行,早点儿问,这段时间是各家集中选婿的日子,你要说晚了,汝阳侯府给他定亲了怎么办?我和敏仪还有敬嫔都觉得这是个好人选。”太后不依,只催着皇帝赶紧去办。 “好好好,儿臣遵命,可今天太晚了,明天行不行,明天就宣他入宫见驾。”皇帝一向孝顺母后,况且容华也不小了,有好的早点儿定下也行。 得到皇帝的保证,太后心满意足地回了寿康宫,这边皇帝拿起莫琪的资料好好看了起来,又命人去找来了莫琪的考卷及平常所做的文章。 看完后皇帝对这个女婿人选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命人去汝阳侯府传旨,宣莫琪明日入宫见驾。 还有十天就要殿试了,莫琪一直在家里复习功课,偶尔去林府请教林三爷,有时碰上林相和林二爷在家,也会指点几句。 这天突然接到圣旨便有些惊惶,他只远远地见过皇帝几次,不知道为什么皇帝突然要见他。大哥今晚在宫内当值,不回府,莫琪也没人商量,只好厚着脸皮大晚上的来林府找未来姐夫。 林言听了他的叙述却是笑了,猜到应该是婚事有眉目了,“别担心,是好事,你只需从容应对就是,陛下问你什么,你就坦然回答,不用藏着掖着。” “姐夫若知道原因就告诉小弟吧。”莫琪问道。 “你只要记得是好事不用怕就行,想来是岳父政绩突出要回京述职了,大舅哥又向来得陛下青眼,听说你考中了进士,陛下心血来潮打算见见你,我当年殿试前就被召见过,我后来可是状元。”林言想来想去还是不告诉他了。biqubao.com 按林言的经验,见岳父是会让人十分慌张的,他还没见过,但想到岳父就要回京了他就紧张。 再参考他那妹夫,战争上冲锋陷阵,朝堂上顶撞陛下、怒斥群臣的安王殿下,在他父亲面前向来恭恭敬敬的,上次宝儿被罚跪时硬气了一次,第二天还不是乖乖认错了。 如今莫琪见皇帝就够紧张了,再告诉他这是准岳父考察女婿,他得紧张成什么样啊?若是表现不好,还不得遗憾终生啊? 莫琪迷迷糊糊地居然信了林言的鬼话,却忘了,皇帝当时见林言是舅舅关心要考试的外甥,皇帝可没那闲心见臣子的晚辈。 第二天莫琪就从容入宫了,见到皇帝时虽然有些紧张,但回答起问题表现的可圈可点,分寸拿捏地恰到好处,一番交谈下来皇帝满意地点了点头,“你可曾婚配?” 这句问得突然,莫琪愣了一下,“回陛下,尚未,父母望我以学业为重。” 皇帝:“如今你也算是学有所成了,也该考虑成家了,朕欲招你为驸马,匹配容华公主,你可愿意?” 喜从天降啊!莫琪乐得马上跪下谢恩:“学生愿意,学生日后必然全心呵护公主!”莫琪这么努力复习,就是希望得个好名次,等父亲回来求他向陛下求亲的。 皇帝见他是真心高兴,两人如太后所说是两情相悦,于是痛快地下了赐婚圣旨。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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