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163章 考卷排名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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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二十五日是会试放榜的日子,二十三那天,考官们就要将所有的考卷批阅完毕,选出二百份考卷录为进士,并进行排名。
  二十四日,考官们出闱,普通考官各回各家,而三位主考官要带着选出来的二百份考卷入宫面圣,由皇帝亲自进行最终排名。
  一般情况下,皇常只会看考官们排出来的前五十名,从中确定三十名参加殿试的进士,其他就按考官们的排名顺序了。
  薛尚书作为主考官,联合大多数同流合污的考官,将那些调换考卷之人的名次都排在了一百名之外,他自觉这样非常稳妥。
  可惜他不知道,此事已经泄露了出去。自从宣平她们发现问题后,就派人悄悄在贡院外围又围了一圈,通风报信的人都被抓了,彻底断了贡院内外交通。
  太子前后派了几批人要通知薛尚书停止行动都没有成功,找林老爷子给林家施压又弄巧成拙,只能做好了弃卒保车的准备。
  考卷巳时(9:00)才会离开贡院,林相提前一刻钟就来了养心殿,将那三十三份默写出来的考卷交给了李福保管。
  皇帝叫了林相段相和五个翰林院的学士来共同审阅考卷,考卷送到御前后,皇帝照例吩咐拿出前五十名的考卷。
  身为副主考的齐祭酒却跪下启奏道:“陛下,臣奏请将今科录取的二百份考卷全部审阅一番。”
  薛尚书本来就有些心虚,闻言有些着急:“齐大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皇帝:“齐爱卿,你觉得考卷里有滥竽充数的?”
  齐祭酒:“回陛下,并不是,这二百份考卷臣都看过,每一个都文采斐然。只是这其中有不少是国子监的监生,臣对他们的水平都有所了解,这卷上文章并不像是出自他们的笔下。”
  另一个副主考,翰林院的学士丁文秀反驳道:“陛下,臣以为齐大人此言有失公允,齐大人之前曾回乡祭祖离开了国子监半年,他只怕并不了解这些监生如今的水平。陛下,不能因为这个莫须有的理由就怀疑考生啊!”
  齐祭酒不慌不忙地说道:“陛下,一来学识无法进步这么快,二来则是臣曾在夜深人静时去考场前几排考房处巡视了一番,当时见到监生王跃在天字十号考房,监生乔文远在地字二号考房。阅卷时臣却看到王跃为金字三号,乔文远为昆字六号,所以臣斗胆猜测有人调换了考卷。”
  明明天气并不热,薛尚书和丁学士的额头上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怎么没人汇报过齐祭酒去过考房啊?他们这些考官早早就入睡了,值守的普通士兵也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而副主考官巡场也并不违规,自然无人上报。
  而段相此时在感慨,看来真得想想后路了,太子这边都是猪队友啊!明知道那些废物都中不了举,靠国子监监生的身份参加的会试,怎么不防着点儿齐祭酒呢?
  薛尚书强作镇定地说:“陛下,这不过是齐祭酒的一面之词,况且当时天色昏暗,而国子监监生有许多,齐祭酒记错了也未可知。”
  齐祭酒:“陛下,臣自幼不说过目不忘,却也是记忆力超群的,国子监有六百七十八名学生,臣不敢说都记得。但为人师者,学生中众多平平无奇者可能记错,但为数不多的优秀学子和顽劣之徒却是决不会记错的。”
  “陛下,臣赞同齐祭酒所说,这次会试很可能发生了试卷调换。”一直沉默地林相突然插话道。
  “爱卿并未参与此次会试,何出此言啊?”皇帝其实不太相信齐祭酒的话,开考之前临场换了考题,他不认为还有人敢顶风作案。
  林启:“回陛下,考生出闱那天,御史林言拜访友人时偶然得知他在考场内吃坏了肚子,还有许多考生也是如此,这实在是从未发生过的。事出反常,林言派人调查,竟发现这三十六名才华横溢的寒门考生是中毒了,由于发现的晚,其中三人已不幸离世。
  他们这毒中的蹊跷,又都是有才华却没背景之人,所以林言想到了从前杨仁主导的科场舞弊案。考生们好转后,林言就让他们将考卷内容默了下来交给了臣。刚才臣来时,已将考卷交给李公公保管,孰是孰非陛下一看便知。”
  薛尚书听了林启的话面如土色,这些考生还活着?怎么没有人传信给他呢?如今可如何是好?齐学士也是胆战心惊,完了!
  皇帝听得脸色铁青,他相信林启和林言父子,“李福,把林相带来的考卷呈上来!”
  考卷呈上后,皇帝也没让官员们查看,直接命李福带着他手下的四个徒弟,按着考房号将对应的试卷都挑出来。
  皇帝亲自一份份的比对过去,林启带来的考卷内容以及字迹都对得上,唯独名字不对。
  “薛崇明!你自己看看这些考卷,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皇帝出离愤怒了,这些人一而再地在会试中动手脚,分明是没把朝廷法度、没把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陛下,臣万死,请陛下开恩!”薛尚书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跪伏在地上,丁学士跪在他身边,同样如此。
  “陛下,此事事关重大,还是交由刑部审理后再做决定吧。”段相提议道,生怕皇帝再将此事交给林二爷。
  皇帝脸色阴沉地沉思着:这些人都是太子一派的,只怕此事与太子脱不了关系,既如此…“命刑部右侍郎徐怀瑾审理此案。”
  此言一出,段相的脸色一变,徐怀瑾是齐派的,齐派如今已明目张胆地站了安王,陛下却偏偏将此案交给了他,难道是已经怀疑此事与太子有关,并且不打算帮忙隐瞒了?看来这次王平是真的保不住了。
  皇帝:“林爱卿、齐爱卿,你们将试卷审看一遍,重新确定排名,务必要公平公正,你们自己挑几个可信的人帮忙,不能耽误明日发榜,另外这次殿试命前五十名的进士参加。”
  段相的心彻底凉了,陛下不让他参与,是真的怀疑太子了。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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