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一早,天色未明,安王和宣平夫妻两人就早早地起床了,安王要去上朝,宣平则要参加剑心和明跃的婚礼。 安王随便吃了两口点心就出门了,上朝之前先去了明跃院里看了看。 安王来到朝房,今天朝房里的气氛有些紧张,没有了前天早上的和谐。官员们要么几人聚在一起小声议事,要么自己一脸严肃地坐在一边儿。 时辰差不多了,众官员去了太和殿排班站好,不一会儿圣驾临朝,开始议事,今天的主要议题就是与西戎通商。 太子一派的人率先抛出了观点,建议皇帝同意西戎的要求,取消关税就不用想了,如今争论主要集中在自由贸易上。 太子等人坚持要在沿边城市全面开放通商,取消各项限制,促进双方贸易发展。 而林相等人则坚持要设置统一的交易地点,经昨天一天的时间,林相与手下官员幕僚提出了更具体的方案。 一、沿边城市可以开放,但必须由朝廷出资在开放通商的城市建立大型的交易市场,在里面设置摊位供商人们租用。跨国的贸易必须在市场里进行,不允许私下买卖,不通过市场的私下交易视为走私。 二、设置管理市场的官员,严查货物种类,不允许盐铁和武器等违禁品交易。商人们交易的货物必须提前报备,进行交易时也要去市场管理处登记,若查出交易的货物与报备不符,同样视为走私。 三、货物在出关和入关时不再收税,而是在市场里设置税官。外国商人带来的货物入关后必须直接存放在市场的库房里,双方交易完成去市场管理处报备时,直接根据交易金额收取税金,然后由市场管理处签发通行证,之后才能在库房取出相应货物。本国货物通关时同样如此,没有市场管理处签发的通行证,或者货物种类数量与通行证不符,不允许出关。 林相等人的目的就是为了防止紧缺物品和先进技术工艺外流,同时防止丢税漏税。 而太子等人认为这极大的限制了商业的繁荣并且根本没有必要。 一来商人们自然会选择最合适的交易地点,强行让他们在固定地点交易势必会引起不满,这样做怎么能算开放通商?biqubao.com 二来朝廷修建市场、设置管理机构也会增大开支,对本就不宽裕的国库是个负担。 双方各执一词争执不下,皇帝也有些拿不准主意,转头看到了向来在朝堂上一言不发充当摆件的宁王:“宁王,在这朝堂上没人比你更懂经商一事了,你说说你的看法。” 宁王斟酌了一下说道:“父皇,儿臣认为设置统一的交易市场对我朝是有利的,但固定交易地点,租用摊位也确实可能会引起商人不满。 不如稍微改变,交易市场除了管理商人商队之外也可为商人们提供服务。比如在市场里设置鉴定货品的机构、为交易对方提供担保的机构,供商人们自主选择。 外出经商其实风险极大,尤其是与外国人交易,若是看走了眼或遇到了骗子就有可能血本无归。 设置官方保障机构,交易双方可以选择交一部分中介费,由官方来对交易做一个担保。 交易双方要先将货品和货款交到官方,官方确认货品货款无误后,再由官方负责交货付款。 若有一方存在问题,官方则将货品或货款直接返还,避免损失。 若是官方担保主持的交易出了问题,官方会按损失金额进行补偿。 儿臣想如此一来,正经经商、诚信守法的商人必然会抢着在市场里交易。” 宁王话说完后,林派的官员们率先表示赞同,皇帝也认为有道理,于是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接着就该说武器交易的事儿了。 这一事儿提出来,不只林派官员,中立派别的官员也持坚决反对的态度,太子一派的官员孤立无援,队友们还有一部分消极怠工,别提多难了。 这时,安王却站了出来:“父皇,儿臣赞同太子殿下的提议,可以与西戎交易武器。”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只有提前得到妹妹传信的林言气定神闲,不过因为林启迂腐固执不肯正式支持安王,林言并没对林启说安王的打算。 此时林启盯着女婿后背的眼睛都快冒火了,难道我女儿儿子又看走眼了? 安王顶着所有人注视的目光继续说道:“但不能让西戎用钱买,要让他们用汗血宝马和追风马的种马来换,我朝本地马不适合做战马,战马资源向来紧缺,唯有引进种马改良马种才有望解决。” 这话说完后,盯着安王后背的视线少了许多,林启也松了一口气,起码不像太子一样只认钱,林启开始思考武器换战马的利弊。 只有平西军的几个武将还愤恨地盯着安王,平常看安王还不错,如今竟然为了得到战马就与西戎交易武器,他是能如愿以偿得到战马,风险却都给了平西军。 与文官派系林立、明争暗斗不同,武将们虽然分属四军,但彼此之间抱团取暖还算是和谐,安王更是被认为是武将的领军人物。 曾出任平西将军的秦老将军站出来:“陛下,万万不可啊,与我朝相比,西戎军队战士高壮凶悍、战马精良,我军唯一的优势就是武器先进。若西戎得到我朝武器,拉平了武器上的差距,我西部边境就危险了啊!” 皇帝不怎么懂军事,于是询问其他几位将军,“众位爱卿的意见呢?” 众将尚在犹豫,安王先开口了:“父皇,我朝武器上的优势不会受到影响。昨天儿臣去了工部主事方瑾的工坊,他找到了更好的炼铁方法,可以大幅度提升铁的硬度。我朝武器应该重铸,将替换下来的一部分武器用来与西戎交易既可。” 此话一出,大部分官员都欣喜不已,无论是武将还是文官都知道冶炼技术的提升意义有多么重大,只有工部的几个官员面色有些不对。 尤其是主管方瑾的工部郎中,他还想将方瑾把冶炼方法占为己有的,谁知方瑾居然找上了安王,他十分后悔之前手段不够强硬,如今再说什么都晚了。 皇帝也非常高兴:“有这等喜事工部怎么不早报上来?” 工部尚书犹豫不知该用什么措辞,幸亏皇帝也顾不上想原因,接着就传旨了:“命方瑾即刻前来见朕。”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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