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五晚上,安王府准备好了宴席款待众位皇子。 也不知道因为昨晚太丢人了,还是不想面对宣平,太子放弃了亲自监视兄弟们的想法,中午就派人来送信儿说是偶感风寒,不能出席了。安王命人准备了一些补品送到东宫。 而七皇子却一反常态早早就到了,且表现的十分老实,尤其是见到宣平时,简直有些乖巧。 七皇子从小就无法无天的,没少欺负人,包括自己的兄弟们,因着他皇后嫡幼子的身份,从没吃过亏,直到一天欺负到了宣平头上,踢到了铁板。 当时宣平命人将他手下的狗腿子都打晕了,又命暗卫按住七皇子,宣平亲自动手拿着树枝将他打了一顿,小霸王似的七皇子又害怕又疼,哭得别提多惨了。 最关键的是,他去找父皇告状,皇帝问清是七皇子先打算欺负宣平的,又罚他跪了两个时辰,还命他去长公主府赔礼道歉。 长公主痛快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还亲自拿出药膏为他身上青紫的部位上药,这药需要揉开,长公主带着温暖的笑意将他搓揉了一遍,痛得他吱哇乱叫的,可他还不能去告状,因为涂完药后,他身上的淤青明显减轻了。 这还不算完,第二天上午,书房上课时,轮值来讲课的翰林学士是林三爷,点名提问他,坐在他身后的林二爷家的林轩没有如往常一样悄悄告诉他答案。 一连三题都没答对,按书房的规矩就得打手板了。宣朝对皇子的教育比较严格,可没有伴读替打一说,所以七皇子结结实实挨了十手板,手心都肿了。 下午摔跤课上,与他对练的是林三爷家的林清,七皇子不是他的对手,被比自己小半年的林清摔了一下午。 三皇子找太子告状,可林言跟在太子身边,太子只能做一个公正的人,一个关心弟弟学业的好哥哥,听闻弟弟如此不上进,只好教训了他一顿。 晚上七皇子去找皇帝皇后告状,说林家人在书房欺负他。皇帝命人查清书房发生的一切后,恨铁不成钢,身为皇子文不成武不就,于是罚他抄书百遍,每日多蹲一个时辰马步。 连一向偏爱他的皇后都不给他求情,实在是林家人处处占理,实在不能说是故意折腾七皇子,要怪只能怪他学艺不精。 临睡前,皇后还来骂了他一顿,这么多人欺负谁不好,偏偏欺负那小丫头,你外祖家势力比她家差远了,现在根本惹不起她。 从那以后,七皇子对这个比她小三岁的女孩敬而远之,无论她带着婴儿肥的脸笑得有多单纯无辜,七皇子都不敢惹她,一直到长大后都是如此。 因为太子不在,而七皇子也不再作妖的缘故,皇室几兄弟的聚会气氛总算正常起来了,无论心里怎么想的,脸上都是一派和谐,推杯换盏之间欢声笑语。 因着明日就是初六了,早上有大朝会,所以亥时(21:00)大家就各回各家了,相约明晚在七皇子的齐王府接着聊。 初六早上,安王殿下又一次不情不愿地被何清叫了起来,穿戴好朝服乘车去了皇宫。 来到朝房里,众位大人都喜笑颜开地说着拜年话,脸上却难掩疲态,估计也是天天出门走亲访友累的。 时辰到,皇帝临朝,年假值班的各位大人向皇帝汇报情况,各地都没有什么大事发生,所以开年第一次大朝会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皇帝回到养心殿用完早膳,问道:“现在在侧殿候见的有谁?” 李福忙回到:“有太子殿下、康王殿下、林丞相、段丞相、礼部尚书薛大人,其中林丞相未说是什么事,只希望能单独面君。” 皇帝说道:“让林启申时(15:00)再来吧。康王是为了世子一事来的吧?” 康王家的嫡长子之前不长进,皇帝驳回了立世子的折子,让他教育好了再说。 李福回道:“是,陛下,康王殿下来是为了请求陛下将他的嫡长子立为世子的。” 皇帝沉吟了片刻,过年时见到那孩子,似乎比之前长进了不少,罢了,“你去告诉康王,这事朕准了,让他回去写折子吧。” 皇帝又问道:“太子是为了什么事?” 李福:“回陛下,太子殿下希望与陛下研究一下年前西戎发来的国书,段相和薛大人也是为此事而来。” “这事年前不是已经驳回了吗?只待年后发国书回复,怎么又提起此事了,让他们进来吧,让林启进来旁听。”皇帝说道。 西戎是宣朝西部邻国,十年前与宣朝议和,两国和亲,局部开放通商,如今的西戎皇后正是皇帝的大公主琼华公主,两国是翁婿关系。 去年腊月,西戎遣使节送来国书与新年贺礼,希望能进一步开放互市,增加通商关口,取消关税,同时增加盐铁、武器交易。 年前朝堂上,林相带领大部分朝臣反对这项提议,所以皇帝决定年后发国书驳回西戎的要求。又接受太子的建议,赐下厚礼以示安抚,过年后命使臣携国书及礼物回使西戎。 留在京中过年的西戎使臣提前得到了消息,向太子送了厚礼,希望在正式国书签署之前,太子能改变皇帝的决定。 本来这事儿太子并不关心,陛下准与不准都影响不到他。可在使臣送上厚礼又承诺事成后每年都有谢礼后,太子改变了主意。 没办法,太子也缺钱啊,拉拢群臣、培养人才、训练私兵、打造武器,哪样不需要钱啊?尤其是训练私兵,花钱源源不断啊! 可是一来他外祖家没钱支援他,二来他一直在宫中,也就没有像其他皇子出宫建府时那样得到皇帝赐的产业。 所以他才会不择手段的捞钱,用朝廷的钱办他自己的事。 如今他得了西戎国承诺的好处,被西戎使臣的花言巧语说动,又被王平劝服,带着手下官员打算来说服皇帝了。 至于段相他们,一来他们是听太子的吩咐,二来西戎使臣给太子身边亲近的臣子都悄悄送了好处,否则王平怎么会帮西戎说话。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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