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101章 下棋夜谈1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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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王与白默然他们在书房讨论到华灯初上,才暂时拟了一个条陈,让白默然安排人送到镇守边关的冯思海手上,让他参考条陈根据实际情况随机应变。
  “行了,时间不早了,我回主院了,你们也去用膳吧。”安王说完转身离开了书房。
  “我怎么觉得将军还有心事?”薛明问道。
  “只怕是担心王妃因他刚新婚就要去边关一事生气。”白默然说道。
  “王爷这担心就多余了,王妃定不会因此事生气的。”蒋旭说道。
  “这我们就管不了了,让王妃去解决吧,走,去吃饭。”白默然招呼道。
  安王回到主院,宣平见他回来了,就急忙命人传膳。
  饭桌上,安王犹豫半天心里的话还是没说出口,只沉默地将宣平爱吃的菜夹到她的碗里。
  这还是成婚后,第一次见他这般沉默寡言,宣平觉得有趣,想看看他能坚持多久。
  用完晚饭,洗漱过后,夫妻俩照例去西屋消磨时间。
  “夫君,咱俩从没对弈过,今天陪我手谈一局如何?”宣平摆好棋盘问道。
  “好啊,从前听人说宣平郡主棋艺一绝,却甚少与人对弈,今日主动邀请是为夫的荣幸。”安王坐在宣平对面。
  宣平下棋好,却很少和人下,只和棋艺得到她认可的人下,在她看来有来有往,有输有赢,这才有趣。
  太子只和她下过两次,第一次过后她就不想再下了,因为太子棋艺平平,却偏偏自视甚高。好在宣平耐着性子又赢了他一盘后,太子自觉伤了面子,再也不提与她下棋,宣平这才解脱。
  安王与宣平都没说话,默默落子,宣平却越来越兴奋,本来只是看他有话憋着不说,怕他憋坏了,打算陪他下个棋消解一下,谁知却是棋逢对手,你来我往之间,十分畅快。
  到底安王心中有事,影响了发挥,一子落错,满盘皆输。棋局终了,两人动手回收棋子。
  安王终于犹犹豫豫地开口了:“早膳时说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宣平一挑眉,这是忍不住了:“我朝国土,先祖浴血奋战得来,边关军民誓死守护,自当寸土必争,寸土不让!”
  安王拿棋子的手一顿,他想问的不是这个,他想问刚新婚他就想回边关,把她一个舍在京城,她会不会生气?
  没想到宣平误会了,却给了他一个倍感欣慰的答案,他的王妃是与他观点契合、心意相通的,在他父皇那里没得到的理解与支持,却在他的王妃这里得到了。
  “可是你太心急了,”宣平继续说道,“如今在父皇看来稳定国内局势,保住另外十三州就已经圆满了,你非要自请回那苦寒之地,多疑的君主会怀疑你是念恋手中权柄,图谋不轨。”
  安王:“尚有国土遗失在外,还有我宣朝子民备受欺凌,怎么就圆满了?”
  “如今父皇年纪大了,年轻时的雄心壮志都消磨的差不多了,如今他的心态是不求无功,但求无过。”宣平说着,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开始了第二局。
  “燕云十六州历经几朝,今年收回,明年被侵占,后年再收回,一直也没个结果,如今十三州被我朝收回,这已经是两朝先帝都没做到的功绩了,父皇自然知足。”
  “更何况这几年天灾不断,国库空虚也是事实,父皇自然不想挑起战火,若是连年征战,导致百姓不堪重负,动摇了国本,那父皇只怕要留下骂名了。”宣平说话时,手中也没停,棋盘上已落下十几颗黑白棋子。
  安王落下一子后说道:“镇北军得到的饷银粮草总和不足国库收入半成,国内困难的局势实在与燕云的战争没多大关系。”
  “我知道镇北军的开销是你在苦苦支撑,但百姓不知道。若我宣朝主动挑起战火,燕云百姓高兴了,其他地区受灾的百姓却不会高兴,在他们看来战争消耗了本该发给他们的赈灾物资。”宣平说道。
  “父皇已经被灾民暴动吓坏了。若边关战火纷飞时你能乘胜追击收复失地,父皇会很高兴,可如今边关正处于停战状态啊。”
  “还有平宁关战败,战事失利连丢了三州,父皇只怕对你已经没有信心了,他怕你主动挑起战火,结果不但收不回三州,最后连那十三州也保不住。”
  安王苦笑一下说道:“那你信我吗?”
  “我相信你的能力,但我不相信你能在如今的局势下收复失地。”宣平说的一点儿也不委婉。
  安王疑惑脸:“这不还是不相信我吗?你觉得我赢不了雅布?”
  “你不是赢不了雅布这个人,而是输在了身份上。”宣平严肃地说道:“你是臣,他是君,你俩不在一个层次上,你怎么赢?”
  “雅布是君,他是大汗,在北胡联盟里说一不二,他可以任意调动所有联盟部落的力量,是战是退,怎么战,这些都是他能做主的。”棋盘上的局势变得紧张起来,宣平的攻势也开始变得凌厉。
  “可你不行,你是臣,你受父皇的指挥,受朝廷的压制,你得不到朝廷的支持,拿什么与他打?就算拿出安王府所有财富再加上我名下的所有嫁妆,你觉得单凭我们的力量能和一个国家对抗吗?”
  “从前十三州在敌手我都能收回,如今只有三州我却无能为力吗?”安王苦涩地说道,端起手边已经放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宣平拿起旁边小炭炉上烧着的水壶,给他添了一杯热水。
  “从前你十九岁时能顺利收回燕云十六州,一是因为那时燕云之地连年征战,战火纷飞没有片刻安宁,你只是奋起抵抗并乘胜追击,所以朝廷上没有人会阻挠你;二是那时你声名不显,北胡对你没有那么多防备。”
  “可如今呢,太子肯定会阻挠你,而且如今是停战状态,我朝君臣大都是主和的,怎么会支持你主动开战?而北胡人这十来年已经被你打怕了,对你防备异常,这仗你怎么打?”
  “缺少支持的仗有多难打你应该知道,否则平宁关一战后又怎么会一个月之内连失三州?这之后你在边关一年多,还不是拿这三州没有办法。”宣平说的都是实话,实话最伤人。
  “明年纵然放你回燕云,你又能怎么样?”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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