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的队伍在辰时来到了汇峰山山脚下,因为他们出城早,此时汇峰山上还没什么人,今天并不是初一十五,上山礼佛的人不多,没人来抢这头炷香。 纵然如此,宣平一想到安王写的那祷文就觉得大逆不道,还是早点儿上山烧了的好,于是催着安王赶紧和她上山,其他人特别是王林和如玉,慢慢上山就行。 为表虔诚,安王和宣平要步行上山,一晃走到了半山腰,安王脸不红、气不喘,游刃有余,宣平就差点儿了,因为走得急,有点儿气喘,最后是安王半抱着把她扶上山顶的。 此时,汇峰寺的寺门大开,几个小沙弥在山门外和大雄宝殿前扫地,安王和宣平信步走进大殿,汇峰寺的住持昨天就已得到信儿了,今天早早在大雄宝殿等候。 两人在住持的指引下恭恭敬敬地上香、行礼,宣平亲眼看到那祷文带着信封成了灰烬才放下心来。 两人站起身来,住持来到两人身前,恭敬的行了个佛礼:“阿弥陀佛,老衲见过王爷、王妃。” 安王与宣平也还了个佛礼。 住持继续说道:“王爷,您在寺中为贵妃娘娘祈福十年,只待正月初一早上贫僧再做一场法事就可功德圆满,日后王爷不必再来寺中,只请王爷留下一件随身物供在佛前即可。”(作者不懂佛理,不符合事实,请见谅) “留一缕头发吧,”安王尚在沉思,宣平就很快开口道,“以发代身,在佛前为母妃祈福。” 安王听了住持的话正在犹豫,虽然与这住持打了多年交道了,但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虽然温铁嘴来打听时这住持说了实话,但今天的举动实在有些反常。 安王这次来庙里是个意外,如果没有霉米粥的事,十一月贵妃生辰时安王来祈福就是最后一次了,但住持却没提要随身物一事。 安王不确定住持要随身物的理由是真是假,给或不给都是个问题,若是不给,怕影响了母妃的福气;若是给了,又怕这住持拿来作他用,将这东西扔在某个犯罪现场栽赃嫁祸。 毕竟能用来代表自身的东西得是常年带在身上的,对安王来讲有两个,一个是一出生就带在脖子上的一块暖玉,是母妃给的;另一个是每位皇子都有的玉佩。这两样东西若是掉在哪儿,就会证明安王殿下去过那儿,给出去太危险了。 宣平的话让他豁然开朗,是啊,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以发代身供在佛前为母祈福,再没有比这更虔诚的了。还不用担心被作他用,毕竟一缕头发扔在犯罪现场,谁能证明那是安王殿下的。 “住持,本王就以发代身为母祈福吧。”安王赞成了王妃的提议。 “劳烦主持帮我们准备剪发之物,别让我们身上的俗物污了王爷为母祈福的心意。”宣平虔诚地说道,同时悄悄观察住持的神情,见他露出如释重负之色,心中有了计较。 安王和宣平随住持去了后堂,老和尚净手后亲自拿剪刀剪了安王一缕头发,用一根黄色的线绳缠紧,装进了一个黄色绣满“卍”图案的荷包里。(这里的黄色是寺庙里用的那种黄色,不是皇家的) 住持对安王和宣平说道:“老衲在正月初一那天就将这发丝供在佛前,两位贵人放心,贵妃娘娘来世必将万事顺遂。” “多谢住持大师。”夫妻二人恭敬地行了个佛礼,两人又给庙里添了香油,给了布施。 住持大师将两人送出山门外,冬天山上也没什么景致,两人就慢慢悠悠地向山下走去。 “这住持只怕被什么人给威胁了,派人查一查,若是他因为我们被害了,只怕好意祈福却造成冤孽了。”宣平小声对安王说。 “你怎么发现的?”安王虽然觉得住持不对劲,但怎么发现他是被威胁的呢? “首先这要随身物一事十分蹊跷,你应该发现了吧?所以才没有一口答应。”宣平问道。 “是,这次来庙中是意外,按说十一月份才是最后一次,可那时他什么都没说。”安王回道。 “没错,我怀疑的也是这点,做了多少年法事了,他不可能会忘记,所以我提出了让你以发代身,又让他准备剪发之物。”宣平说道。 “所以这样一来我随身物可以说既留了又没留,对佛来讲,我留下了头发代自身为母祈福;但对人来讲,我除了一缕不能代表身份的头发,什么都没留,连装头发的线绳和荷包都是庙里的。”安王十分佩服自家王妃,这反应就是快。 “而且我说的时候注意了他的神色,他听到我请他准备剪发之物时如释重负。只怕是有人威胁他要你的随身物,他良心不安,却不得不听命行事。而我们此番操作,既让住持做到了对方要求的事,又让对方什么都得不到,所以住持才如释重负。”宣平说道。 “有道理,我下山后就派人来盯着寺庙,免得对方气急败坏不守信用,伤害了住持和寺中人。”安王说道。 “回去后王府还得再查查,琴韵之前的调查看来有漏网之鱼。我们昨天下午才决定的今天来汇峰山,命人准备祈福用的东西。可这么短的时间内幕后黑手就得到了消息,并要挟了住持,可见是个有些本事的人。”宣平说道。 “一定是太子。”安王咬牙切齿。 “你若有这种想法,日后肯定吃大亏。”宣平严肃地说道:“太子是我们最大的敌人,却不是唯一的敌人。若你的眼睛只盯在太子身上,却忽视周围的危险,只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安王顿了一下,反应了过来,太子固然是他的死敌,但其他有野心的皇子未必不想东山再起,他们都有可能是他的敌人。 他们有可能通过打击他来讨好太子,也有可能想夺他手中的资源。“夫人说的对,为夫受教了。”安王搞怪地向宣平深施一礼。 “去,正经一点儿。”宣平远远看到冯嬷嬷、孙嬷嬷和墨香带着几个人上来了。 两方人碰面后,安王殿下拒绝了她们跟随服侍的提议,让她们自由活动,他会把王妃照顾好的。于是安王和宣平继续下山,其他人上山礼佛。 走到半山腰时,又碰到了王林和如玉,如玉走在前面,王林小心地跟在后面,不时交谈两句,看起来气氛十分和谐。 安王和宣平没多打扰他们,双方打了个招呼就分道扬镳了,安王和宣平径直向山下的庙会奔去,此时已是辰时末了,庙会上聚集了各种小摊位。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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