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府里安王和宣平正在说话,新月进来禀报说冯嬷嬷来了。 这冯嬷嬷是忠勇侯府的家生子,贵妃的贴身婢女,贵妃进宫前嫁了侯府大管家的儿子,贵妃进宫后,这俩人随贵妃进京料理贵妃的陪嫁庄园。 安王出生时,冯嬷嬷的大女儿也才两个月,正好入宫做了安王的乳母,自小的贴身丫鬟比内侍院准备的值得信任。 冯嬷嬷一直在宫里当差直到安王两周岁,才又出宫回了庄园。后来贵妃去世,太后担心失母的六皇子无人用心照顾起居,所以召冯嬷嬷回宫做了六皇子身边的大嬷嬷,直到六皇子十五岁去了边关。后来又来到了安王府。 安王一直很尊敬冯嬷嬷,所以听说她求见,急忙让新月请她进来。 冯嬷嬷进来后,恭敬地要向二人行礼,安王忙站起来拦住她:“冯妈妈免礼。” 从前冯嬷嬷与安王之间没这么规矩森严,可现在不是有王妃了吗?她怕王妃嫌她没规矩,从而看轻王爷和王府。 宣平也从桌案后站了起来:“冯妈妈您听王爷的吧,您抚育王爷多年劳苦功高,对我们夫妻二人来讲您是长辈,私下里就别讲这些没用的规矩了,您快坐下,新月,上茶。” 宣平和安王扶着她一起坐在坐榻上,三人围着矮桌坐着。冯嬷嬷心里十分熨帖,她在宫里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炉火纯青,自然能看的出来宣平是真心的,并非虚情假意。 一会儿,茶端了上来,三人喝着茶闲聊了几句,冯嬷嬷开口了:“奴婢这次来是有件事要求王妃给做个主。” “行吧,我去趟书房,冯妈妈有事就跟王妃说吧。”安王起身出去了,把屋子留给两人。 “冯妈妈,您有事儿就说吧。”宣平心中感叹这是个周全的人,明明她与安王关系更近,安王什么事不能帮她办?她却舍近求远来找她这个王妃,是表明了对自己这个王妃的尊重。 “奴婢共有二女一子,大女儿早就成婚了家庭幸福,不用操心。儿子蒙王爷看中掌管王府生意,每天在外面跑着见多识广,奴婢也管不了他的事。” “唯有一个小女儿,今年十八岁,在婚事上就难了,蒙王爷开恩她不是奴籍,也给她攒了不少嫁妆,可到底是奴才秧子出身,有点高不成,低不就。想给她嫁个穷苦些的书生吧,又怕是个中山狼,难啊!”冯嬷嬷叹气道。 “生女儿就是这样,可不得为她操心吗?好事多磨,冯妈妈放宽心。”宣平劝慰道,“冯妈妈今日来是想让我给做个媒?冯妈妈有人选了吗?” “是,奴婢听说王爷要给王林副将说亲,所以厚着脸皮来求王妃帮忙给说和说和。”冯嬷嬷笑道。 宣平:“冯妈妈知道王林家的情况吗?” “知道,奴婢打听过了,知道他家里有个体弱的寡母还有个幼妹,这不算什么。不是奴婢自夸,奴婢的小女儿是个温顺善良的性子,若是嫁过去一定会孝顺婆婆,善待小姑的。” “奴婢之前不敢将她随便嫁出去,就是怕她受气。王林副将一直跟在王爷身边,也算知根知底的了,也向王勇副将打听了,王林副将家寡母是个和气的人,小姑子伶俐却不惹事,将来都来了京城一起住着,奴婢能放心。”冯嬷嬷为了女儿没少打听。 “他家条件也不好,王林打仗虽然有战利品,可还要分给下属,给牺牲者抚恤,其实剩不下多少。”宣平给详细说明情况,这冯嬷嬷的小女儿也是娇养长大的,只怕吃不了苦。 “这不算什么,奴婢儿子管理王府生意,王爷是给分成的,挣的不少,给妹妹准备了不少嫁妆,其中一个二进的宅子,把婆母小姑接过来一起住也没什么,这王副将去关边时也能放心,娘仨个住一起也有个照应。”冯嬷嬷为女儿把一切都想好了。 宣平:“那行,既然冯妈妈不在意,那我一会儿去给说一说这事儿。不过虽然咱们想的不错,但最好还是让他们两人见个面,他们愿意才是真的好。”biqubao.com “对,对,王妃说的对,按您说的办,万事都仰仗您了。”冯嬷嬷很高兴,“那奴婢就先回去了,不打扰王妃了。”说着站起身来。 “冯妈妈先等等,”宣平也站起身来,“新月,去小厨房收拾个点心盒子给冯妈妈带着。” “大厨房的饭菜很好,但点心却没我这儿的好,冯妈妈带回去尝尝鲜。”因着安王不怎么爱吃甜腻腻的点心,所以大厨房没有人能做细致的糕点,只能做些简单的,比不上长公主特意给女儿找的专做南北细点的师傅。 “奴婢谢王妃赏。”冯嬷嬷也很高兴,高兴的不是糕点,是王妃给她的体面。 一朝天子一朝臣,从前她就怕王妃容不下她,挑个错儿给她撵出去,尤其是王妃立威时的手段狠辣让她害怕。今天这番交谈却打消了她的顾虑,她相信,只要她踏踏实实不作妖,王妃就是最和善不过的主子了。 冯嬷嬷走了后,宣平想了想,把满月叫来问道:“王爷和几位副将在书房吗?” “回王妃,都在。” “给我拿个披风来,咱们去趟书房。”宣平决定自己亲自去说说这事儿,顺便问问之前的刺客审问的怎么样了。 安王府里闲适自在,下人们各思其职,主子们还有时间关心下属的婚事呢。与之相反,此时的东宫里,下人们战战兢兢,主子们怒气冲天。 下朝后,安王回府了,太子却被皇帝叫去训了一顿:“天天盯着你弟弟的错处,你怎么不学学他的孝心呢,他母妃去了那么多年了,他还处处想着给母妃积福。你母后还在呢,你尽过几次孝心?每月就初一十五去请安坐一刻钟,还不如你媳妇去的勤呢!回东宫好好反省反省!” 太子回到东宫后,气急败坏,砸了一地的碎瓷片:“这个林言,他怎么没说父皇如此相信安王呢?” 这话就有点儿不讲理了,养心殿发生的事你又不是没得到消息,你凭什么相信只过了一晚,你父皇的愧疚就消失了。 当然,林言也是故意不提醒太子这点儿的,若太子怕了,还怎么看好戏?反正只要提到皇帝对宣平的信任,把林家从此事中摘出来就行了。 太子妃也不高兴,自从李氏流产后,她就小心了,不但注意请平安脉的事,还留心几个人的小日子。 今天有人来禀报钱氏小日子已迟了十天了,虽然前两天的平安脉没诊出来,但八成是有了。 段芳菲又妒又恨,还得忍着气命人好好照顾钱氏,上次李氏的事惹得皇后和太子对她不满,这次可不能再出岔子了。 而钱氏面对如此值得高兴的喜事也丝毫不见喜悦,反而愁容满面,难道真的有孕了?那这孩子是……?钱氏纠结万分,怕的要命。 其他女人听说钱氏可能有孕了也不高兴,东宫里唯一高兴的就是严氏了:皇后娘娘,您可要长命百岁啊,您的好日子在后头呢!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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