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急匆匆地回到东宫,庆国公王平早已等候多时了。 王平听太子讲完在御书房的经历后安慰太子:“殿下放心,陛下并没有治罪于您的意思,说明陛下对您这个储君还是满意的。” “虽然父皇没有治罪于我,可这次也是亏大了,不但一分好处没得到,还赔进去不少庄园铺子,还要补齐聘礼。”太子想想都肉疼:“况且父皇把原来给我准备的聘礼给了安王,那都是实打实的好东西啊,纵然去掉了逾制的那些,其价值也远远超过了亲王聘礼的份例,就这么便宜了安王。” “殿下,如今当务之急是再抓紧时间置办一份价值相当的,您下聘的日子可马上就到了,若是聘礼规格不够,恐惹了段相不快。”王平提醒道。 “可再到各地去置办已经来不及了?”太子也着急:“如今只能先从东宫私库里找找,再联系母后看看她那儿有没有合用的了。” “殿下,礼部的事段相肯定也得到消息了,若实在找不到珍品,那就多加些金银店铺田庄之类的,只要价值够,臣相信段相也不会斤斤计较某些东西的成色。”王平点明,只要钱到位,知道内因的段相也不会计较太多,刁难太子对他又没有好处。 “也只能如此了。”太子无奈地说道,“对了,查到是谁将聘礼一事泄露给父皇了吗?”太子十分想将这个人找出来千刀万剐。 “据我们在御前的人传来的消息,并没有人告密。”王平说道,“只是陛下拿到礼部递上的聘礼礼单时,二皇子恰好送上了一份奏折。” “老二的奏折说了此事?他已然被终身圈禁了,党羽也都被消灭了,他怎么知道的消息?难道二皇子党还有漏网之鱼?”太子疑惑。 “并不是,我们的人悄悄看了奏折,那是一封谢恩的折子,通篇都在感谢陛下开恩,破例允许丽妃与二皇子母子团聚,又派太医给丽妃医治,并且说如今丽妃身体已然无恙,故特上奏折谢恩。”王平道。 王平不好直接说可能是因为皇帝想起了皇后以次充好克扣丽妃份例的事,从而联想到了聘礼上。总不能直接对太子说是你的母后连累了你吧,只能特意强调丽妃的病来提醒太子。 “这也没什么啊?父皇怎么会看了后就要查聘礼呢?”太子还是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关系。 王平无奈,只能再提醒道:“殿下,您想想丽妃是因为什么原因重病的?” “重病是因为身体不好呗,还能是什么原因?”太子懒得去想丽妃这个无关紧要的人,随口说道。 王平简直无语了,以前怎么没发现和太子说话这么费劲呢,只好明确地说了出来:“殿下,当初皇后娘娘发放丽妃份例的方法与咱们在聘礼上做手脚的方法相同。” 太子听了一时无话可说,虽然他也知道他母后的行事作风,但当儿子的对自己的母亲总是有点儿滤镜的,一想到母后的形象就是温柔贤惠,还真没往她对丽妃的苛刻上想。 难道这次的事他真的只是被母后连累了?可他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事情真的这么巧吗?老二这封奏折怎么就这么及时呢,早不送晚不送,偏偏和礼单在同一天呈上?” “臣也不相信,可臣让人去打听了一下,负责医治丽妃的太医在前一天正好回宫交旨,上报了丽妃的病已痊愈,往后只需按月请平安脉即可,所以二皇子送谢恩奏折的时间符合情理,不存在疑点。” “况且以二皇子如今的处境,也不可能得到礼部的情报,只怕真的只是凑巧了。”王平叹道,他也觉得这事太巧了,可是查来确实没有不合理的地方,真就是倒霉罢了,“殿下若不放心,臣让人再细细地查一遍。” “唉,算了,事已至此,既然老二身上没有疑点,就不用在他身上浪费时间人力了,把人都撤回来吧,在我大婚前不要再有什么动作了,免得节外生枝。”太子不想再折腾了。 太子与王平讨论的事在当晚就被人传到了安王府,安王与副将们在书房中讨论此事。 “太子可真是活该,皇后克扣丽妃份例的事刚曝岀来几个月,他就敢用同样的方法来贪污,真是自作孽不可活。”性格最直的王勇说道。 “也是他倒霉,偏偏二皇子的奏折与礼单同时送到了御前,若不然还真让他得逞了。”连向来沉默寡言的王林都忍不住有点儿幸灾乐祸。 “可我还是不相信这事只是巧合,自从父皇下旨将二皇兄终身圈禁后,二皇兄就再也没有消息传到御前,明显是对父皇有怨言的,怎么会想起来上谢恩折子?突然就想明白了?不能吧,他对父皇的不满日积月累,怎么会突然就不怨了。”安王不相信巧合。 “可是太子的人已经查了啊,没有问题。刺杀事件后二皇子仅剩的一点儿人也被陛下铲除干净了,他从哪儿得到的消息?”薛明说道。 “他得不到消息,可有人能把消息递给他啊!”白默然悠闲地喝了口茶,慢慢悠悠地说道。 “你有什么消息就直接说出来,别总故弄玄虚的。”性格急躁、直来直去的王勇最受不了白世子拐弯抹角的说话。 “别急呀,要学会淡定从容。”白默然说道:“据林御史透露是宣平郡主得到的消息,然后联系了二皇子。” “林御史?林言,他不是太子的铁杆支持者吗,怎么会与你有联系?以林家的迂腐家风,就算宣平郡主成了王妃,林家也不可能支持王爷夺位啊。”楚平是弃笔从戎的,他少年就高中进士入了翰林院,因拒绝同流合污被陷害,发配充军才到了边疆,后来立了战功被安王赏识作了副将。所以他对朝堂上的人有些了解。 “谁让咱王爷幸运呢,两次英雄救美,让人家的哥哥感激不尽呢。”白默然打趣安王道。 安王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 “什么两次,不就是猎场那次吗?”王林问道。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毕竟事关女儿家的清白名声,所以安王和白默然也没对别人说过。 “那你就别管了,这段时日看来林言是真的心向王爷了,总之你们记住如今林言表面上是太子的人,实际上却是我们自己人。”白默然说道,“对了王爷,这几天郡主送了几次帖子您都没应,今天林言亲自替他妹妹来送帖子,您给个面子?” 众人都看向安王,看他怎么决定。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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