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俩人离开后,宣平带着后怕扑入了林言怀里:“哥。”林言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道:“没事了、没事了,我们等晚上回家再说,现在你要赶紧回到会场,失踪时间太长会引起怀疑。” “嗯,”宣平点点头,“墨香怎么办?” “先把她放在山洞里藏好,我把你送回会场后就来接她。”林言安排道。 “去会场的路上只怕有太子的人,碰上怎么办?”宣平有些担心。 “就要碰上才行,他们自然会知道太子的计划出问题了,让他们自己去收拾烂摊子。”林言将墨香小心地抱进山洞,又在她周围洒了一些药粉,免得她被蛇虫所伤。 “哥,墨香自己在这儿出事怎么办?”宣平还是有些担心。 “我把你送到有人群的地方就会赶紧回来的,用不了一刻钟的时间的,赶紧走,别再耽搁了。”林言催促道。 兄妹两人正大光明地从主路上去往会场,太子的人见了惊疑不定也不敢阻挡,忙一个去察看太子的情况,一个去通知在东宫等消息的庆国公王平。 林言将宣平送到会场,看她自去与莫小姐说话后就转身赶去找墨香,在路上看到庆国公王平匆匆赶去南边的屋子,知道今天的事肯定是他给太子出的主意,也不去管他,只在心里狠狠地给他记了一笔。 找到墨香后,林言抱起她抄小路去往太医院,一路上小心地避开人,所幸离太医院不远。林言将墨香先放在隐蔽处,自己去太医院门口找了小太监,让他传话给自己的好友太医李济。 李济出来后,看到墨香的情况后也不多言,掏出随身带的针包取出银针,在墨香的穴位上扎了两针,唤醒了她。 墨香悠悠转醒,看到林言后突然想起了昏迷之前的事,急切地说:“少爷,郡主她…” 林言打断了她的话:“郡主在会场呢,你去云华殿拿前朝大家云墨白所画的《秋雁图》,就说郡主知道梅小姐喜欢云大家的作品,今日碰巧在宫里,所以派你回殿取来,给梅小姐赏鉴。”biqubao.com 到底是宣平身边得用的大丫鬟,墨香反应很快,知道郡主没事也不再多问,起身行礼后向云华殿快步走去。 李家与林家是世交,李济与林言是自小长大的挚友。他认识墨香是宣平身边的人,知道必是郡主遇到了什么事,因为牵扯到了女儿家,看情形又已经解决了,所以李济也没有多打听。 “可有需要我帮忙的?”李济简单问了一句。 “严太医在吗?”严太医是太子的专属太医,是太子信任的人。 “刚才东宫来人将他匆匆叫走了。”李济就猜到了,看来这事与郡主和太子都有关系:“需要我做点儿什么吗?打探下消息?” “不用了,多谢。我自去看看。”林言拒绝了李济的好意,不想让他牵连进此事。 当下俩人拱手分别,一人去东宫,一人回太医院当值。 林言来到事发的房间时,此时屋外站满了太子的人,两个晕倒的太监已经不见了。 太子已经被严太医救醒了,此时严太医正在处理他脑后鼓起的大包,听到下人来报说御使林大人来了,“传他进来。”太子话中带着怒气。 林言走进屋内,弯腰拱手向太子行礼:“微臣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安好。” 太子也不说免礼:“安好?你看我这是安好的样子?你妹妹好大的胆子,胆敢伤害储君。”太子怒气冲冲。 林言听到太子这番无耻的话,当下直起身来:“殿下,今日之事到底孰是孰非,您心里清楚,希望太子殿下妥善处理此事,免得伤了和气。” “林大人,不等太子免礼就起身,言语中暗含威胁,你这是要造反吗?”庆国公王平厉声道。 “我林家家训就是忠君爱国,林言恪守家训怎会行造反之事,不过是心中有些不平罢了。反倒是王大人,老国公一生行事光明磊落、坦坦荡荡,王大人可是半点儿没学到。”林言讽刺道。 “殿下,林家家训是忠君爱国,不涉党争,扶持正统。殿下您是正统,林家就站在殿下身后,这些年父亲多次在朝堂为殿下据理力争,我兄妹二人跟在殿下身边辅佐,从没有二心。” “太子殿下当初违背了对宣平的承诺纳妾入东宫我林家没说什么;刺杀一事宣平舍身救太子殿下是应该的,我林家也不抱怨。但今日之事,林家却不能没有意见,陛下金口玉言不要宣平做太子妃,如今太子殿下如此行事,将宣平和林家置于何地。”林言质问道。 “从前的事不说了,今日之事若是传扬出去,对宣平可不好,况且打伤储君可是重罪,父皇再疼爱她也不会饶了她的罪。让宣平来做太子妃,此事就一笔勾销。”太子威胁道。 林言冷笑:“太子殿下受伤不重,陛下肯定不会重罚郡主。至于名声,大不了宣平日后不嫁了,我们家养得起。可太子殿下和皇室的名声该怎么挽回呢?” “不知陛下知道太子殿下今日如此行事会不会震怒?段相若是知道太子殿下想尽办法强娶宣平,就是不想让他孙女成为太子妃,不知会不会与太子殿下生出嫌隙。” “太子殿下,段相与我父亲可不同,他的追随可是需要殿下给出相应的回报的。”林言提醒太子。 “还请太子殿下隐下此事,我林家扶持正统不是为了太子妃的位置,无论宣平是不是太子妃,林家都会依家训行事,还请太子殿下不要再做不必要的事。”林言对太子说。 太子也知道,此事传扬岀去对他没有好处,刚才只是恼羞成怒,想诈一诈林言。事到如今只能说:“本殿下刚才不慎磕伤了头,你没事就退下吧。” “微臣告退,祝太子殿下早日康复。”林言不再多言,行礼告退了。 等林言走后,太子一把将手边的东西扫到地下,冲庆国公王平发火道:“看你出的主意,不但没能拿捏住宣平,还惹怒了林家。幸亏林家向来迂腐,固执,不敢违背家训,否则此番不是将林家推给别人吗?” 我也没想到你这么废物啊?你若是成功了,林家和宣平还不是任你拿捏,就算长公主震怒,生米煮成熟饭了她也得捏着鼻子认了,可谁让你没成事呢? 王平感觉有点儿委屈,在心中暗想道:一个大男人还制不住一个中了催情香的弱女子,反倒被人家给放倒了。还好面子,做坏事不敢让人看,不听我的劝告,拒绝带护卫,只带了两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心腹小太监,结果被人一起放倒了,这能怪我吗? 王平虽心中抱怨颇多,可也不敢说出来顶撞太子,只能低头认下错处。又劝太子道:“殿下头上的伤处理好后还是早点儿出去吧,此时天色不早,赏花会散场之前还是该去露个脸的。” 太子无法,经太医处理后,脑后的包消下去不少,又重新束了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了,方才强忍怒气去了会场。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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