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猎到的虎皮完整无缺,而太子猎到的豹皮伤痕累累,根本就没法用,更别提献给皇帝了。 太子心里恨得发狂,同时万分后悔这么早就把安王弄回了京都,该晚几个月的。 宣平远远看到太子的猎物后不由得感叹:万般皆是命啊,对人如此,对动物也是如此。 同样都是死,但老虎被安王射杀,死前没有痛苦,还没感到疼呢就去了;而倒霉的豹子碰到了太子,临死前还要饱受折磨,太惨了。 酉时到,所有的狩猎队伍都返回了,如早上一样在广场上列队,等待统计猎物信息,宣布比赛结果,虽然所有人都知道魁首必是安王了。 统计结果出来,安王当之无愧夺得魁首,除了猎杀老虎一只、生擒老虎一只外,还猎到了二十一只鹿和野兔野鸡几十只。 太子是第二名,猎得一只豹、五只鹿和三只野猪,可是只有狩猎的第一名才有奖励。 看着安王走上高台,跪在皇帝面前接过皇帝递过的射月弓,太子嫉恨不已,那是太祖皇帝的弓,理应给他这个未来的皇帝,现在却被安王得到。 太子心中对安王更加不满,更加坚定了要除掉安王的心,其余皇子可以圈禁,但安王必须死。 颁奖完毕后,就是篝火晚宴了,御厨们会将今天得到的猎物制成各种美食献上,让人们品尝胜利的果实。 同时今天也是秋猎的最后一天了,明天就要收拾东西启程返京了,今天是最后的放松时刻,所以今天晚上不必恪守规矩,适当地放纵一下皇帝不会怪罪,御史们也不会上奏折弹劾。 晚宴露天举办,与白天一样,皇帝太后的座位在高台的正中,下首依次排列着一些座位,一些德高望重的人陪坐在两侧,而年轻人都在高台下的篝火旁。 高台正前方有一块空地,做为歌舞表演的场地,围绕着空地点燃了十几堆篝火,篝火旁放着矮桌,篝火上都烤着猎物。 年轻人们席地而坐,想吃什么就要什么,可以让御厨烤好送来,也可以要生的,自己烤来吃,自己烤的好不好吃无所谓,吃的就是个氛围。 皇帝首先举杯,说了一段场面话后晚宴就正式开始了,先由宫中乐坊的舞女们表演开场舞,然后就是自由发挥的时间了。 消息灵通的已经知道宣平与太子的婚事黄了。所以今天主动上场表演的贵女们格外的多。所有对太子妃之位有想法的人都争相表演自己最擅长的才艺吸引太子的注意。 其中最嚣张的是右相段明的嫡孙女段芳菲。宣朝设有左右两相和兵、刑、工、吏、户、礼六部,林启是左相,段明是右相,在朝堂上段明的影响力远不如比他年轻二十岁的林启。 林启是只忠于皇帝、忠于正统的纯臣,而段明早在多年前就加入了太子一派。 段芳菲比宣平还年长一岁,却一直未谈及婚嫁。原因就是段芳菲早就对太子芳心暗许,坚决不肯另嫁他人,而段相也默许了。 段相是太子一派,早看清了太子。他认为太子不可能像先皇一样做到一生一世一双人。先皇强势,不用联姻也能把控朝堂;而太子没这个能力。 段相只有这一个身份贵重的嫡孙女,就等着找机会将她嫁给太子做个侧妃,也能为段家谋求更大的发展。 现在机会来了,而且不是侧妃,是正儿八经的太子妃。从前有宣平在前,段相没有办法,如今哪怕是为了安抚人心,太子也要选段芳菲做太子妃,否则必然引起段相的不满。 在礼部侍郎的女儿表演完毕后,段芳菲款款上前,要献舞一曲。 其实贵女们少有学歌舞的,多是乐器诗画、棋艺居多,毕竟才艺是要展示出来的,而在人前表演歌舞、搔首弄姿实在有失贵女的体面,多是贱籍女子才如此。当然如果是为皇家表演没关系,在皇家面前所有人都不高贵。 段芳菲在其他方面天赋不高,很难在众多贵女前脱颖而出,却难得有一个好脸蛋一副好身材,身体又柔软,是习舞的好苗子。所以相府就请来名师教段芳菲习舞。 反正对段芳菲的定位就是嫁入皇家,不需要她在贵族聚会时出风头。只要能在皇家晚宴上引起贵人们的注意就行。 段芳菲也没有辜负期望,第一次在皇帝面前跳舞就赢得了皇帝的大加赞赏,连太后都连声夸赞,以太子为首的一些公子哥们更是看呆了。 段芳菲志得意满,就想挑衅一下宣平。所以一舞终了,她并没有退下,在皇帝问她想要什么赏赐时她说:“曾听人说宣平郡主一曲剑舞惊艳四坐,不知今天能否有幸见识一下。” 此言一出,全场安静了下来,谁不知道宣平郡主从不在人前表演什么,身份高贵、智谋过人的宣平郡主不需要在人前表演与其他人争些虚名。 长公主、林相和林言的脸黑了,皇帝和太后的脸也拉下来了,段相着急地看着孙女,不知道孙女怎么说出这种昏话。 贵女们的才艺是筹码是加分项,是去往更高阶层的敲门砖,而宣平并不需要靠才艺来得到什么,她一出生就在顶层了。 长公主对宣平的培养完全是根据女儿的天赋爱好,喜欢什么就学什么,不喜欢就可以不学。她认为这些东西是兴趣爱好,是陶冶情操、培养气质的,不是用来吸引别人注意、讨好别人的,所以宣平为了太子困于后院吟诗弹琴时长公主才会那么生气。 皇帝和太后则是觉得段芳菲挑衅了皇室威严。在皇帝看来其他人都是下人,下人为主子表演助兴是应该的,哪有下人反过来要求主子为她表演的。 宣平学舞只为兴趣爱好,只在私下里跳给家人们看过,偶尔与知己好友们聚会,情之所至时也曾跳过,却从没在大庭广众之下做为表演来跳过。 宣平一直知道段芳菲钟情于太子,但在宣平看来,段芳菲对她构不成威胁。如今宣平已经彻底放弃了太子,就更不会在意段芳菲这个人了。 宣平知道段芳菲是在挑衅,但她暂时不想理会。一来宣平不想在众人面前表演,二来此时与她较劲倒像是为了太子争风吃醋,宣平不想再与太子有什么瓜葛。 要收拾段芳菲有的是机会,不必在这一时,于是宣平淡淡地说道“段小姐过奖了,宣平的舞也只能跳给家中长辈看看,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皇帝也不再理会段芳菲,只下令让表演继续,段芳菲只好尴尬退下,回到祖父身边后又被祖父训斥不知天高地厚。 热闹的晚宴直到亥时才散,众人自去休息,明天就要启程回京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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