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快就到了竞赛这天,所有人都来到了猎场,或为比赛、或为观战。 猎场最高峰的峰顶被人为凿平,搭建了看台,每年不参加狩猎的人都在此登高望远,观看猎场内的情况。 正值清晨,狩猎尚未正式开始,参与竞赛的几十个队伍整齐列队于广场上,接受皇帝的检阅。参赛的都是三十岁以下的年轻一辈,这是在皇帝面前亮相的好机会。 竞赛采取自由组队的方式,由队长自己招募队员。一般都是身份地位高的人带着自己的追随者,每支队伍包括护卫在内最多五十人。 排在前排的是几位皇子带的队伍,这其中最引人注意的就是太子和安王的队伍。 太子队的队员一看就都是武艺高强的狩猎好手。而安王的队伍除了他从边关带回的副将和亲兵外,其余十几人都是十五六岁左右的小公子。 常年不在京的安王能在短时间内结交这么多小公子还多亏皇帝的安排。 之前自由狩猎时安王很少参加,他不喜欢在猎场内狩猎,这对他来讲太没有挑战性了,简直无聊。有这时间还不如试着结交些官员,以摆脱边关将士处处受朝堂钳制的困境。 但皇帝还想着让儿子借狩猎的机会好好表现一下,吸引一下豪门贵女们的注意力呢,可以增加好感度,为日后娶王妃做准备。 皇帝天天逼着安王去猎场上孔雀开屏,但收效甚微,因为安王残暴之名深入人心,贵女们远远看到他的身影就躲了,根本顾不上看他的英姿。 贵女们没看到安王殿下的英姿,倒是一堆小公子被吸引了过来,安王在这些小公子这儿很受欢迎。 毕竟年轻男儿单纯热血,尚未完全被官场浸染,他们向往金戈铁马、纵横疆场的快意生活,能征善战、气宇轩昂的安王很容易获得他们的好感和崇拜。 这对安王来说是好事,从边关回来后安王一直在试图与文官们搞好关系,但向来主和的文官却不想和主战且残暴的安王多接触,所以安王没什么收获。 但这些小公子们却能在家中祖父、父亲面前替安王美言两句。而且这些人早晚也会成为官员,安王很希望他们能一直保持如今的热血爱国,不要在未来为官后就软了骨头只知道屈膝求和。 所以当他们一起来向安王请求组队时,安王同意了,于是安王队伍的阵容像是一群富家子弟聚会郊游,身后跟着一队护卫。 狩猎竞赛开始前,先由皇帝发言鼓励了一番参赛选手,并且揭晓了魁首可以获得的奖励。 今年魁首的奖品是开国皇帝太祖用过的射月弓,这把弓随着太祖南征北战,为宣朝的建立立下无数功劳。 奖品一公布,全场都沸腾了,这把近两百年的弓如今能不能使用不重要,重要的是它代表的荣耀,几位皇子尤其想得到它。 皇帝致辞后大手一挥宣布竞赛开始,各家队伍相继进入猎场,狩猎竞赛正式开始,直到酉时结束,根据猎物的种类和数量综合判定胜负。 今年宣平和林言都没有参加狩猎,而是跟着皇帝他们在看台上观看。往年兄妹俩都是在太子的队伍中,如今这种情形,宣平自然不会再和太子组队。 太子今年为和安王竞争魁首,队伍里除了几个武艺不凡的官员,其余都是精于打猎的护卫,而林言虽有几分武艺傍身但毕竟是文官,狩猎是他的弱项,于是也没有参与其中。 其实以兄妹俩的身份自己当队长再组个队就行,但宣平不想下场,而林言本身对狩猎并不热衷,问了妹妹的意思后干脆也就不参加了,正好在看台上陪着妹妹。 还可以借此机会好好观察一下赛场上的人,看能不能找个合适的妹夫人选。如今妹妹与太子的婚事彻底没戏了,应该早早挑个可靠的人了,女孩子年华易逝不能耽误。 随着狩猎的进行,看台上的人也在兴致勃勃的观看,但毕竟人目力有限,所以猎场各处都有负责观察汇报的人,时时将猎场内的最新消息传送给看台上的贵人们。 而皇帝时不时的拿起望远镜仔细观看一下场内情况。 这望远镜还是宣平郡主发明的呢,当年八岁的郡主拿着哥哥送她的两块水晶把玩,水晶是扁扁的椭圆状,宣平无意间发现透过两块水晶看远处屋檐上的风铃,风铃被放大了很多。 聪明的宣平立马想到可以通过这种方法看到远处的物体,若是用在战场上就相当于有了千里眼,这对军队指挥官和负责侦察的斥候来说作用巨大。 于是宣平找来能工巧匠一起钻研,折腾了几个月,浪费了一堆水晶后总算制造出了能看清几十里之外的望远镜。 并在皇帝的寿诞时将望远镜和制作方法作为礼物一并献给了皇帝。皇帝收到这份礼物大喜过望,他也看出了此物在战场上所能发挥的巨大作用,当下命工部按图纸加紧制作送往边关,并重重赏赐了宣平。biqubao.com 虽然有了详细的制作方法,但望远镜的产量却不高,这是因为透明无瑕的天然水晶太少了,而且打磨抛光成镜片也十分费时费力。所以工部制作的望远镜都优先供给战场前线了,私人禁止使用。 毕竟望远镜的使用能使指挥官更好的统率全局,能大大减少斥候的伤亡,而经验丰富的斥候可以说是每个军队的宝贝。前线多一架望远镜,就多一份胜算。 所以看台上能用望远镜观看的人只有3个,皇帝、太后和宣平,宣平因为是望远镜的发明者,所以才被特许可以私人拥有望远镜。 太后对看狩猎不感兴趣,与几位老夫人在遮阳篷下喝茶叙旧,所以就把她的望远镜给了林言,此时兄妹俩正在看台边缘处凭栏远眺。 “哥,每年的猎物种类都一样,草原上是狼,山林中是鹿,再就是狐狸、兔子和野鸡这类的小猎物,没意思。”宣平无聊地说道。 “那你想看什么猎物啊?”林言宠溺地看着妹妹笑道。 “不是听说这猎场中还有老虎和豹子吗,我怎么从没看到过?”宣平疑问。 “老虎和豹子所需的生存领地太大,所以猎场内一共也没有几头,很难发现它们的综迹。而且这类猛兽凶猛异常,参加狩猎的人若是偶然发现它们的踪迹,为了避免伤亡也很少主动招惹,多是早早绕路避开了。”林言解释道。 “今年有安王参加,我本来还以为能看到他猎虎擒豹呢,可惜他的队伍里有一群小公子,估计安王不会带着他们去冒险。”林言不无遗憾地说道,“安王本身就与群臣的关系紧张,若是这些朝臣的子侄们在他手下出事,就更无法转圜了,所以他必会小心谨慎。” 林言不想妹妹再关注太子,所以他没告诉宣平:其实这几天太子一直派人寻找老虎和豹子的踪迹,组了强悍的狩猎队伍就是为了能猎到这种猛兽,一鸣惊人。 这也是林言主动退出太子狩猎队为其他人让位的原因,他有自知之明,若是为了场狩猎受重伤甚至丧命也太不值得了。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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