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平郡主_第6章 秋猎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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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秋天,皇帝都会去京城北方的猎场进行为期一个月的狩猎。这是宣朝开国皇帝太祖定下的规矩,太祖是马背上夺得的天下,极为看重骑射功夫,为了不让后辈儿孙忘记宣朝天下怎么来的,不让后辈儿孙荒废武艺,所以定下了每年秋猎的规矩。
  虽然宣朝自太祖太宗之后的皇帝大多重文轻武,对骑马打猎的兴趣不大,但秋猎却是每年都有的,一来这是先祖规定的,二来也当出去游玩了。
  当皇帝的位高权重、锦衣玉食,却大部分时间都要困在皇宫里,想去各地巡视一下还会有御史上谏说劳民伤财,而每年秋猎是固定的可以明正言顺出宫散心的日子。
  明帝二十六年,八月二十六,皇帝狩猎的队伍从京城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皇帝出行,只护卫就有上万人。因为猎场距京城不远,骑快马只有一天的路程,所以政务直接带去猎场,在京城里只留下了必要的值守人员,大部分皇亲国戚,朝廷大臣都带着家眷跟着皇帝前往猎场。
  皇帝是个孝子,每年秋猎都会奉太后一起出京散心。如今在太后的凤驾上,宣和长公主正陪太后说话,太后每年只有秋猎的机会才能出宫,所以有些兴奋,长公主就一直陪太后说话,没有回自己的鸾驾。
  除了被圈禁的二皇子八皇子和还没有从边关回来的六皇子安王,包括太子在内的其余六位皇子都要骑马,护卫在皇帝、太后、皇后三人的车驾旁一路走到猎场。
  跟随出行的皇亲和官员也基本都是长辈和女眷坐在车里,少爷公子们骑马随护在车驾旁,只有宣平郡主是个例外,骑着一匹白色的高头大马,穿着火红色骑装的少女像一团热烈的火在草原上飞驰。
  这几个月宣平被闷坏了,好不容易可以出来放风,一直骑在马上就没进过车轿。皇帝太后并长公主几人也知道这几个月宣平心中苦闷,也就不拘着她非得坐车,只吩咐林言好好护着她,再加上郡主的贴身护卫剑心,三人三马在队伍周围飞奔。
  这次出行,太子也带来了王依依,此时她正坐在一辆小车里,撩开窗边的帘子,满眼嫉妒的看着自由自在,肆意张扬的宣平。
  王依依这两个月过的并不好,刚入宫时有太子宠着,东宫又没有其他主子,而她这个没有正式册封、无名无份的侍妾也不用去给后宫各位主子请安,所以王依依在东宫的日子自由自在。可好景不长,皇后看不上她的规矩作派,天天将她叫到正宫调教。
  自王依依入宫后,皇后几次三番让太子去主动缓解与宣平之间的关系,太子表面上答应着,转过头去就忘在脑后,只要有点儿空闲时间都和王依依腻在一起了。王依依不愿太子与宣平和好,想尽办法勾着太子,又仗着太子的宠爱在东宫颐指气使,皇后自然不满,借着学规矩的名没少折磨她。
  如今坐在狭小的马车里,看着自由潇洒的宣平,想着自身处境,更是难忍心中的嫉妒不平。“明明我已经不是林家寄人篱下的表小姐了,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你的阴影。皇后那个老女人天天在我耳边夸你,借你来羞辱打压我。明明我才是太子的真爱,太子是我的,未来只有我才能陪在他的身边,登上皇后之位。”王依依打定了主意,要找机会彻底断了太子与宣平的关系。
  第三天正午时分,一路慢行的狩猎队伍终于到达猎场。猎场在京城北边的一处草原上,草原西南边的一片森林和南边几座树木茂密的山峰也包括在猎场范围内。猎场由皇家派人驻守,未经允许不能随便进入,连猎物的种类和数量都是人为控制的,这是为了防止贵人们狩猎时发生意外。
  皇帝并没有去猎场附近的行宫,而是选择了在草原上的皇帐中居住,皇帐由几个大帐组合而成,像一个小型宫殿。太后和皇后的凤帐在皇帝左右,其余人的帐篷按爵位和官职的大小依次围绕着皇帐搭建,将皇帐拱卫在中心,最外层是侍卫们。
  到猎场后,当天并没有什么活动,让大家好好休整,第二天狩猎才正式开始。狩猎的第一天有个仪式,由皇帝带领狩猎的大部队出发,发现猎物后,由皇帝射第一箭。这第一个猎物都是提前准备好的,喂过迷药导致行动不够迅速,确保皇帝能一箭射中。
  前几天是自由狩猎的时间,不组织比赛,主要是让大家熟悉猎场的情况,年轻少爷小姐们散个心,交流一下感情。
  来了猎场三天,林言天天跟在宣平身边,不许妹妹去比较危险的山林,只每天在附近的草原上转转,连兔子都没有打到几只,宣平早就腻了。
  今天京中转来了一封状告河南巡抚贪污赈灾银子,驱逐灾民的血状,皇帝召了林相和吏部尚书议事,也叫了林言这个御史,长公主又去陪太后了。宣平便趁机带了剑心和几个护卫去了山林中打猎。
  “郡主,山林中有老虎、野猪之类的凶猛野兽,太危险了,还是去草原吧。属下去给郡主猎几只银狐可好。”剑心劝到。
  “是啊,郡主,林中危险。”侍卫长也跟着劝道。
  “我们就在外围转一会儿,有你们在没事的。”宣平说。
  想到还有二名武功高强的暗卫在暗处,而郡主也不是一意孤行没有分寸的主子,只在山林外围转转,遇到危险猛兽的可能性不大,万一遇到,也能保护郡主全身而退。于是两人不再劝说,保护郡主往山林中而去。
    三月,初春。
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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