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张青雉想要说些什么的时候,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以及叫嚣声,就从不远处慢慢接近。 “楚老头,你在家吧?!赶紧出来,我们有事和你说!” “就是啊!楚老头,我们也给你这么久时间,你可别不知好歹!” “……” 楚乐听到这些声音,脸色一变,就将张青雉和赵二虎护在身后。 脚步声渐近,很快一帮人就出现在了院子口,堵住了院门。 领头的,是一名穿着笔挺的西装,身高挺拔,长相斯斯文文,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 他大概三十岁左右,看起来倒像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 在他的身后,则是跟着一群长相凶神恶煞的混混。 他们身上都纹着纹身,手里拿着钢管、菜刀之类的武器。 楚乐脸色一变,连忙迎了上去。 “你们……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眼镜青年淡淡地看了一眼楚乐,开口道:“我们要干什么?” 冷哼一声,他看向身后的小弟们,“你们告诉他,我们要干什么。” 小弟们立马嬉笑着开口了。 “能干什么?!当然是让你赶紧从这屋子里滚出去了!你难道不知道,现在这栋宅子,已经变成了我们薛家手底下的产业?” “就是啊!你一直赖在这里不走,我们以前是看你可怜,所以才懒得赶你。不过你倒是变本加厉,在这里待了这么久,我们可忍不了了!” “滚蛋滚蛋!你要是再不识趣,不赶紧离开的话,我们手里的武器可是不讲情面的!” “……” 众人威胁声不断。 楚乐的脸色也剧变起来。 “你们……你们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这是薛家的东西?” “这栋宅子,分明就是我们楚家的祖宅,何时又成了你们薛家的东西了?” 眼镜青年冷笑一声,缓缓拿出了一张合同。 “你自己好好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楚乐一愣,目光望去。 只见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房产权转移协议! 他的脸色一变。 眼镜青年则是冷笑道:“早在半年前,你的房产权就抵押给了金龙拍卖行吧?” “在金龙拍卖会看来,你不是什么优质的客户,也没有可能从他们的手里赎回自己的房产证。既然如此……他们就将这栋祖宅转让给了我薛家。” “现在……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眼镜青年说着,也看到了楚乐身后的两人。 “哟,楚老头,怪不得你今日这般硬气,都不像以前那样会磕头求我了,原来是家里来了两个客人啊。” 楚乐咬着牙,想要说些什么,却说不出来话。 赵二虎皱了皱眉头,开口道:“这祖宅既然是楚大叔抵押出去的,那他就还有买回来的权利。” “这个房产卖了多少钱?俺买回来。” 眼镜青年冷笑一声,道:“你买回去?你凭什么买回去?!你难道不知道,我是在为谁办事?是他妈江南王!” “这个老东西,还有他那个废物儿子。江南王不杀他们,就是为了以儆效尤,让沙市的所有人都好好看看,得罪他老人家是什么下场!” “死了倒是一了百了,不过那就太没意思了。还是像现在这样,让他们生不如死,才更能提醒其他人啊!” 顿了顿,眼镜青年又讥讽道:“你说你要买这个宅子,行啊。” “十亿!一口价,你若是能掏出十亿,那我就把这栋房子卖给你。你若是掏不出来……哪凉快哪呆着去!” “还有,我再警告你一次。这个老东西他得罪的是江南王,你们若是要和他扯上关系,就等于是和江南王站上了对立面。” “要是惹的江南王不开心了……你们的生死也就是江南王一句话的事情!” 赵二虎听到眼镜青年开这个价,就知道他根本没打算把这宅子卖给自己。 听到后面的话,赵二虎又有点生气。 眼镜青年却懒得管他是个什么反应。 他这次过来这里,就是为了替江南王办事,把这对不知死活的父子,从这栋祖宅里赶出去。 你们不是要对张家忠诚吗?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彻底无家可归,无人可依之后,还能不能对张家忠诚! 想着,眼睛青年冷冷地盯住了楚乐,道:“楚老头,我愿意跟你废话这么多,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 “你若是识相的话,就赶紧带着这俩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蠢蛋,还有你那残疾儿子从这里滚蛋!” “不然的话……我这帮小弟手里的武器,那可是不长眼睛的!” 楚乐脸色一变。 其实若是换了以前,楚乐面对这种情况,都是会剧烈反抗的。 不管是硬抗对方的棍棒也好,也是对对方磕头求饶也好,他都会去做。 原因很简单。 这栋祖宅,已经是他最后的依靠了。 若是连这栋祖宅都没有了,那他也就没有任何希望了,他和儿子只能在大街上流浪。 如果只有他一人,楚乐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但他还有个儿子,一个残废的儿子。 所以以往的时候,他即便是使出浑身解数,也会尽力保全自己的祖宅。 可今日…… 楚乐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张青雉身上,脸色微变。 不论如何,大小姐的身份不能暴露! 想到这里,楚乐连忙开口道:“好好好!我现在就走,我现在就走!” “您……您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就带着我儿子还有这两个人离开这里。” 眼镜青年身后的人群哄笑起来。 “哈哈哈,还是薛文少爷出马好使啊,以前咱们过来的时候,就算是要打他,这死老头都不愿意屈服。” “就是啊!要不说文化人就是厉害呢,咱们以后啊,还是得多多跟着薛文少爷学习学习。” “可不是嘛,把这两对不知死活的父子赶走之后,想必江南王也会很高兴的!” “……” 众人说话声不断。 但没有人注意到,一旁的张青雉在听到‘薛文’二字的时候,脸色却是忽然一变。 一股往日的记忆,如潮水般复苏向她袭来。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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