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赵二虎对此虽然非常高兴,却也难免尴尬,因为像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 当初与张青稚相认时,两人也打了一架,下手贼狠,要不是因为识破了对方的招式,感人肺腑的相认情节,很有可能会演变成一桩惨案。 “大师姐,俺好想你!”赵二虎深情流露道,在彻底确认对方身份之后,压抑的情绪也随之爆发。 龙一霸眼角泛起泪光,她的心情同样激动,眼睛就像是锁死在了赵二虎的身上,一刻都不愿挪开:“小师弟,你是越长越好看了,人高马大,一表人才,走在大街上,我都不一定能够认出你!” 这话一点都不假,两人分别时。 一个才十几岁,一个才几岁。 如今这么多年过去,物是人非,早就不是曾经的模样。 龙一霸伸出双手,捧起了赵二虎的脸庞,仔细抚摸着,眸子里荡漾起说不尽的温柔。 反观赵二虎,也是认真打量着龙一霸。 逐渐的。 这张陌生的脸蛋,与记忆里朦胧的人影,逐渐重合…… 赵二虎只敢看脸,不敢看别的地方:“大师姐,你能不能先穿上衣服?” 龙一霸微微一笑:“确实长大了,现在都知道害羞了。” 随后,她拿起地上的浴袍,重新披在了身上,径直走到沙发前坐下。 赵二虎目光一转,看向了地上躺着的林馨冉,眼中流露出一丝担忧之色。 “她没事,只是缺氧晕过去了。” 赵二虎愣了一下,看向了龙一霸,对方翘起二郎腿,并不知从什么地方拿出了烟与打火机,点燃了一根细支,吞云吐雾间,霸气与魅态共存。 “大师姐,你为什么要对付馨冉妹妹?” “好一个妹妹,说得还真甜蜜。”龙一霸轻笑道。 赵二虎低下头,如实说道:“馨冉妹妹现在是俺的女朋友。” 这件事情,龙一霸早就知道了,这也是她为什么将林馨冉请过来的原因。 提起此事,她的心情就极为郁闷。 这个林家还真是个狗皮膏药,算是彻底黏上了自己的小师弟。 刚刚赶走了一个林若曦,又来了一个林馨冉。 也不知道师傅他老人家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安排这么一桩差距悬殊的婚事。 当然。 在龙一霸的眼里,林家是配不上赵二虎的,连给他提鞋的资格都不配,石头哪怕包装得再精美,终究是石头,而璞玉哪怕身处山林,也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要是林家从一开始就好好对待赵二虎,老老实实的履行婚约,龙一霸即便是有意见,也不会多说什么,毕竟承诺在先,想要发难,也是师出无名。 可是林家偏偏就不太老实,有眼无珠,目中无人,完全就不把这桩婚事当成一回事! 最可恶的是。 明明都已经退婚了,还要藕断丝连! 这不是纯纯的欺负老实人吗? 就算是遛狗,也不带这样的吧? 她小师弟心地善良,容易受人蒙蔽,但她可不吃这一套! 本来龙一霸对于这件事情就很是不满,既然如此,那她肯定不会惯着林家,立马就开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林家在普通人眼中确实算是一个极为恐怖的庞然大物,但是在她的眼里,无异于一只蝼蚁,想要将其碾死,也仅仅只是一句话的事! “小师弟,人心险恶,师姐是不想你上当。”龙一霸说道。 “上当?”赵二虎一脸懵逼,下意识的说道:“师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又是误会这两个字。 龙一霸愈发确定,赵二虎是被林家姐妹给洗脑了,就算做出对他不利的事情,也会被他脑补回来。 要是赵二虎没有出现在这里,即便计划存在变数,一切仍然在她的掌控当中,可是赵二虎偏偏在这个时候出现了,让她从幕后浮出了水面,这就导致威逼利诱的手段,无法再继续执行下去了。 龙一霸稍作停顿,开口说道:“小师弟,关于你的事情,我已经调查清楚了,天下的好女人那么多,你为什么偏偏要吊死在林家这棵树上?林若曦一直在利用你,将你当成赚钱的工具,你难道一点都不清楚?” “这一切俺都心甘情愿,不存在利不利用这回事。”赵二虎很耿直的说道。 一听这话,龙一霸扶着额头,既无语,又心累。 哎! 你真是当舔狗当得入魂了,舔而不自知呀! 哪怕事实都如此明显了,你依旧察觉不到其中的端倪…… 龙一霸很清楚,跟一个傻子是讲不清道理的,于是,干脆也不浪费口舌了,直接转移话题道:“不说这个了,咱们俩这么久没见,应该好好叙一叙的。” “大师姐,您跟二师姐见过面了吗?” “见过了。” “什么时候?” “大概有一段日子了,是她告诉我你来北海了。”龙一霸摸着眉头说道。 她与张青雉见面纯属偶然,因为她们几个师姐妹,并不是同一时间下山的,下山之后基本上断了联系,彼此之间并不知道各自在什么地方,又在干什么。 当龙一霸听闻赵二虎来北海之后,其实是很迫切与对方见面的,但是从张青雉那里得知,林家的所作所为之后,她才强行抑制住了这股冲动,决定先对付完林家之后,再与对方相认。 赵二虎在她们几个师姐妹这儿,可是心肝宝贝,含着怕化,捧着怕掉,然而到了别人这里,居然成为了被人嫌弃的垃圾。 张青雉愤恨的情绪,一下子就传递给了龙一霸,这就致使她对林家的出手,要有多凶狠就有多凶狠,几乎是冲着把人家搞得家破人亡去的。 如果不是赵二虎在最后关头,挺身而出,力挽狂澜,林家这个百年豪强,兴许已经在北海不会存在了。 “那你应该知道,师傅已经仙逝了吧?”赵二虎问道。 龙一霸点了点头,顿时面露伤感之色,连声音也变得低沉。 “我听你二师姐说,师傅临走之前留下了遗嘱?” “是的!”赵二虎将存放在储物戒指当中的书信拿了出来,上前交给了龙一霸。 龙一霸静坐在沙发上,眼中泛着泪光。 小师弟是他最喜欢的人,而师父是她最敬重的人。 闻此噩耗,心情难免沉重。 “师傅身体不是一向硬朗吗?怎么好端端的就……”龙一霸欲言又止了,她原本还想着给他老人家送终的。 赵二虎低下了头,神情黯然的说道:“都怪俺,是俺没有照顾好师傅……”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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