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心情绪虽然很丰富,但是流金道长的表面还是很平静的,他摸了摸长须,缓缓说道:“目前在北海流通的高品质丹药,并不是出自我手,各位不要妄加猜测。”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集中到了流金道长身上。 有人惊愕,有人困惑,也有人一脸平静。 “金大师,切莫谦虚,这普天之下,谁不知道您的高超技艺,倘若这丹药不是出自您手,又是来自何处?” 流金道长神色一凝,低声说道:“这也正是贫道,邀请诸位前来相聚的原因。” 这时,有人顺着流金道长的话茬问道:“金大师,您是怀疑咱们其中某个人炼制的?” 流金道长点了点头,目光闪烁间,飞快的掠过了人群。 自打市场上的丹药如雨后春笋般,一茬接一茬的冒出来,他便派人调查此事,然而查来查去,却毫无头绪。 他目前唯一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对方是个炼丹师! 虽说这是一句废话,但却是解谜的关键。 之前就已经说过了,炼丹师是十分高大上的职业,很吃天赋,并且数量极少,但凡是有名气的,基本都记录在案。 而流金道长此次邀请的这些人,正是国内排名前二十的炼丹师。 每一个人都有所师承,精通于某一种丹药。 “贫道认为,当今世上,能够练出如此高品质丹药的炼丹师,绝对就在我们这一群人中……只是这位大师,非常低调,不愿透露自己的真实实力。”流金道长一边说道,一边观察众人的反应。 他之所以下此定论,并非把握十足。 而是为了诈一诈众人,看看是否有人会露出马脚…… 果不其然,这番话等同于平地一声雷,很快就引起了众人更为激烈的讨论。 “谁呀?” “你看我干嘛?肯定不是我!” “这个人确实很厉害,炼丹水平已经远超本人一大截了,据我收集来的情报来看,对方所擅长的丹药,远不止一两种,而是有四五种,每一种都能保持极高的质量。” “之前是龙精虎猛丸与养元丹,现在又出了一个养颜丹,老头老太太吃了之后,立马变年轻,那效果炸裂得,连我这个七旬小伙都眼馋得不行呀!”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头,拍着大腿喊道。 眼见讨论得愈发激烈,可是迟迟无法确认怀疑目标,流金道长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叹息道:“这位大师,不要再捉迷藏了,我知道你就在人群当中,我清楚你的顾忌,害怕名声太大,会对你造成不利的影响……可是咱们既然是一个协会的,就应该要同舟共济,互通有无。” 这番掏心窝子的话,让在场众人都不禁为之感染。 “到底是谁呀?赶紧站出来呗,猜来猜去有意思吗?” “之前成立协会的初衷,就是为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将炼丹一行发扬光大,培养更多的人才……如今,怎么会有人偷着炼丹而不吭声呢?” “阁下,再藏着掖着,属实就有些见外了!”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说得那叫一个正气凛然,慷慨陈词。 几乎每一个人,都成为了别人眼中的怀疑目标,然而,却硬是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草,这又不是杀人放火,有什么不好承认的?”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个人的技术远超时代同流,估计是怕咱们孤立或排斥他吧……” “怎么会呢,咱们这些老骨头别的东西没有,度量还是有的,好多年了,终于有一个可以独领风骚的人物出现,景仰膜拜还来不及,又怎么可能暗中使坏呢?” 原本和和气气的氛围,一下子变得吵闹无比,有些人甚至给憋得脸红脖子粗,眼睛都快要喷火了。 眼见讨论不出结果,流金道长垂首扶额,只觉一阵心累。 蓦然。 一个清亮的声音突然响起:“金大师,有没有一种可能,您说的这位大师,并不在咱们当中!” 众人纷纷转头望去,将目光落到了末尾处,一袭白衣穿扮的女人身上。 “这小姑娘是谁?” “不知道呀,以前从未见过,难道是新加入的成员?” “看她这年纪,不超过30岁,什么时候炼丹界,出现了如此年少有为的后辈?” “遮得还挺严实的,我们这些老家伙还没有装神秘,她倒是派头十足。” 流金道长看向了白衣女子,见众人讨论的话题,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于是嚯了嚯嗓子,开口说道:“这位姑娘姓夏,乃是邓老引荐而来。” 听到这个名字,众人脸色惊变。 邓老,名讳不详,乃是炼丹界手眼通天的大人物,也是炼丹协会的创始人之一,其炼丹的技艺,登峰造极,独步天下! 他这个人很孤僻,一直都是独来独往,而且没有师承,但是却培养了很多一流的炼丹师,在炼丹界非常有地位,几乎是当代标志性的人物。 不过。 早几年,听说邓老得了一场大病,不幸离世了。 整个行业顿时为之震动,然而,由于邓老太过神秘,外界不仅不知道他的来历,更不知道他的家庭地址。 所以,关于他是死是活,根本就无从考证。 由于迟迟不见本人出现,行内人几乎都默认,这位德高望重的一代传奇,已经驾鹤西游了。 可是谁成想。 邓老居然再一次出现了,虽然不是亲自现身,但是能够再次听到他的消息,还是令在场众人大为振奋。 而这个被他引进过来的年轻后辈,自然也成为了全场的焦点。 “能被邓老引荐,看来这个小姑娘来历不凡呀,不过,我还从未听说过,咱们这一行的年轻翘楚当中,有人姓夏的。” “既然是邓老头派来的人,肯定与之臭味相投,咱们查不到这个小姑娘的身份背景,很正常的。” “她该不会是邓老的关门弟子吧?” “你还别说,真有这样的可能……说不定是亲孙女什么的,老邓那一身出神入化的炼丹术,总得找一个信得过的真传弟子不是。”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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