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尘等人抵达安家的时候,安兴和已经命人在院子里摆好了酒宴。 这院子正是苏尘当初带安小芸离开的时候,潜伏经过的那个院子。 只不过当时是深夜,夜色笼罩下下也看不清院子里的景致,今天一看这院子修饰得还真是不错。 “来,坐吧!” 看到苏尘等人后,安兴和淡笑着摆手示意。 安小芸刚要习惯性地坐在父亲身边,就被安景文拦住。 “干嘛?” 回头纳闷儿地看向哥哥,安小芸有些不解。 轻咳一声,安景文并没有回答妹妹,而是转头看向苏尘。 “苏尘,你坐这吧。” 苏尘闻言微微一怔。 安小芸更是眼神古怪的不停在父亲和哥哥之间看来看去。 这两个人有问题! 以前也没见他们对别人这么热情啊,怎么到了苏尘这就不一样了! 而且安小芸还记得,当初在江海的时候哥哥还强烈反对她和苏尘在一起的,这怎么一转眼的功夫就变了? “你们在搞什么啊?” 安小芸微眯着双眸,宛如一只警惕的小猫。 安兴和闻言无奈地看了眼女儿:“能搞什么?你爸和你哥是什么人,难道你不清楚吗?” “吃一顿饭而已,我们还会害了苏尘不成?” “这倒也是……” 小声嘀咕一句,安小芸主动让开了位置,默默坐到了顾清诗的另一边。 苏尘也没有拒绝,自然的坐在了安兴和的旁边。 而且他也没觉得拘束,率性自在的宛如在自己家吃饭一般。 安兴和见状眼中对苏尘又多了几分赞赏之色。 不少人跟他吃饭的时候甚至不敢多吃一口,而且整个吃饭的过程一直是那种恭敬的态度。 跟苏尘一起吃饭,安兴和反倒觉得舒坦了不少。 顾清诗因为以前经常来安家找安小芸,跟安兴和的关系比较熟,所以也没有太拘束。 在场唯一比较拘束的就是独孤月莹。 不过在顾清诗和安小芸的带动下,她的心情也渐渐放松下来。 虽然不是一家人,但这顿饭吃得却相当和睦。 安小芸原本还担心吃饭的时候父亲和哥哥对苏尘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结果他们两人今天除了一些闲聊,全程没有说任何一句多余的话。 唯独在这顿饭结束了以后,众人喝茶闲聊的时候,安景文提了一嘴杜家的事。 “我的人传回消息,说是杜家的杜寿江、杜德明和杜文豪今天中午十二点的时候都死了。” “啊?” 闻言安小芸惊讶得瞪大双眸,险些被刚塞进小嘴里的葡萄呛到。 “死了?怎么就死了?” 顾清诗和独孤月莹也互看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些许难以置信之色。 在场最冷静的莫过于苏尘。 他依旧平静地翘着二郎腿喝着茶水,完全没有开口的意思。 安景文沉默片刻,继续道:“他们是被地府的杀手杀死的。” 他说到这扭头看向苏尘。 可苏尘依旧不为所动,就仿佛这件事与他完全没有关系一般。 注意到儿子的眼神,安兴和也看了苏尘一眼,而后平静道:“杜家也算是死有余辜。” “我听他们说,杜家与你们小队正在查的那个组织似乎有联系,与那个组织有联系的是什么心思你也清楚,留着也是祸根,不如杀了。” 安兴和这话说得相当平静,“杀”这个字眼他仿佛说了无数遍,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波澜。 不过苏尘并不意外安兴和的反应。 身为安家家主,能在京城杀出一条血路,让安家坐到现在的位置上,安兴和绝对不是好惹的。 哪怕他现在表现得平易近人,在面对自己仇敌的时候却可以瞬间做出杀伐果断的决定。 安景文闻言点了点头,也没有继续多说。 他的本意是想提到地府,然后看看苏尘的反应。 毕竟当初江海市欧阳家被地府杀手除掉的时候,欧阳家正好得罪了苏尘。 现在杜家也得罪了苏尘,也死在了地府杀手手上。 这很难让他不产生联想。 “爸,你刚才提到的那个组织是什么啊?” 安小芸好奇地看着父亲,又往嘴里塞了一颗剥了皮的葡萄。 安兴和瞥了女儿一眼,神色淡淡地抿了口茶。 “这件事你就没必要知道了。” “切!” 微噘着小嘴轻哼一声,安小芸扫兴地别开了头。 轻叹了口气,安兴和又看了眼她的腰,语气带着些许无奈与心疼道:“听清诗说,你前两日从医院回去以后,收拾东西的时候闪了腰?” 安小芸闻言一僵,塞进嘴里的葡萄都卡在了唇齿间。 就在她以为出了这件事,父亲和哥哥又要强制让她回家住的时候,安兴和却没有说出她想象中的话,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以后注意,别再这么粗心大意了”。 难以置信地看向父亲,安小芸噌的一下起身,光着脚丫噔噔噔跑到父亲面前,然后伸手按在了父亲额头上。 安兴和被女儿这突然的举动搞得有些懵。 就在他想问一句这是在干嘛的时候,安小芸小嘴一抿,纠结地皱起了眉。 “这也没发烧啊,怎么突然不正常了?” 闻言安兴和感觉自己额头青筋隐隐跳动了一下。 一旁的安景文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无奈地扭头。 好不容易压住骂女儿的冲动,安兴和轻拍开安小芸的手,冷着脸沉声道:“没病,很正常,给我坐回去!” “又凶我!” 安小芸轻哼一声,又屁颠屁颠坐回到顾清诗旁边。 苏尘看到这一幕终于明白安家父子为什么会对安小芸这么无奈了。 家里有这么个鬼灵精怪的小丫头,实在太容易被气死,但是又不舍得动手,也只能忍着了。 其实安兴和之所以不再逼着安小芸回家住,也有他的小心思。 他很看好苏尘。 比起京城其他的公子哥,苏尘无论是相貌还是能力都要强得多。 最重要的一点是,安兴和看得出顾南天也很看好苏尘! 顾南天眼神毒辣是出了名的。 但凡是被他看好挑选出来的将士,现在可都在北境闯出了一片不小的天地!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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