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之卉眸色一亮,“真的?还有什么办法?” 黄律师把面前的咖啡往旁边推了推,身子往桌子倾近几分,“我认识一位老板,他跟司法机关那边关系很好,如果他愿意帮忙,也许……郑董的事还有回旋的余地。” 他镜片下的目光紧紧看着郑之卉,“正好我今晚跟这位老板有个饭局,大小姐若是想,我可以把他引荐给你。” 郑之卉已经是穷途末路了,只要有一点希望,她都不想放弃。 “好,那多谢黄律师了。” 从黄律师这里得到了今晚饭局的时间和地点,郑之卉道谢之后就离开了。 她离开后,助手看着黄律师心情颇好地喝着咖啡,不由问,“黄律,你真的要帮郑家翻案?” 黄律师冷嗤一声,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我脑子有病吗?” 如今雁城已经是谢家,章家和韩家三足鼎立的天下。 郑家得罪了谢,章两家两家才落得今日的下场,尤其章伯轩,显然是要把郑建祥钉死在死刑上的。 谁敢冒着得罪章,谢两家的风险去帮郑家? 是不想再在雁城混了吗? 助手不解,“那你刚刚还……”答应帮郑家大小姐? “都知道我跟在郑建祥身边多年,如今郑家一败,我在行业内的名声也遭受滑铁卢。” 黄律师愤愤地说着,又阴险一笑,“他郑建祥的女儿自幼养尊处优,娇养得细皮嫩肉的,模样儿也漂亮,他害我事业被毁,我拿他女儿送出去做人情搭路,不算占他便宜。” 助手这才反应过来,暗暗吃惊。 黄律这意思是今晚要把那位郑家大小姐送到陈老板的床上去? 也是,陈老板与司法机关关系匪浅,要是能讨得他欢心,那他们日后的路自然就好走很多了。 明里暗里给客户和大老板送女人的事情,他们虽然常做,但那都是出来卖的女人,可这次的—— “她曾经可是雁城第一名媛,事后她清醒了会不会闹?”助手担心地小声问。 “闹?哼,她以为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郑家大小姐?如今郑家落难,她比妓女都不如。”黄律师说,“再说,她现在无依无靠,就算吃亏了她又能如何?” “我这是给她一条明路,若真搭上了大老板,被包养了,她至少还能过回锦衣玉食的日子,何乐而不为?” 瞥了助手一眼,他说,“行了,这些事轮不到你去担心,你赶紧去安排今晚跟陈老板的饭局。” “是。” 助手起身之际,黄律师又叮嘱,“记住,药要用最烈的,我不希望今晚出现意外。” “知道。” 助手先一步离开了咖啡厅。 二十分钟后。 黄律师从咖啡馆出来,没走几步,迎面碰上一个人。 钱助理对他露出一个职业笑容,“黄律师,我们章总想请你喝杯茶,不知可否赏脸?” 一听是章伯轩找他,黄律师心头一惊,但很快便露出了一脸讨好的笑容,“当然,章总相邀,那是我的荣幸。” 一家茶馆的vip包厢里。 黄律师跟在钱助理身后进入房间,他展目便看见坐在茶桌前专注煮茶的章伯轩。 “章总,人到了。” 钱助理说完,章伯轩依旧优雅安静地坐在那里调茶,连眼皮都没抬起一下。 屋内一片安静,唯有紫砂茶具偶尔发出的细微声响。 安神静气的茶香四溢,然而黄律师此刻却思绪慌乱。 他不知道章伯轩忽然找上他是为了什么事。 是因为郑家的事情,对他秋后算账吗? 章伯轩不开口,他也不敢贸然说话,只能小心翼翼地站在一旁,凝神屏气地等着。 终于,章伯轩把茶煮好,并吝于掀眸赏了眼前的人一个眼神,“黄律师,怎么站着?请坐吧。” 他向对面的位置示意了一下,黄律师立马谄媚地应着,拘谨又恭敬地在座位上坐下。 “明前龙井,尝尝。” 看着章伯轩亲自递过来的茶,黄律师屁股才刚沾座就吓得又赶紧站起来接茶。 “谢谢章总。” 黄律师不敢怠慢,接过茶连忙喝了一口,“确实是极好的茶。” 作为郑建祥的御用律师,黄律师以前也不是没跟章伯轩打过交道,只是那时是敌对的关系。 如今郑家落败,他犹如丧家之犬,却被章伯轩请到面前喝茶,黄律师这茶喝得不可谓不胆战心惊。 “章总今日叫我来,不知是有什么……吩咐?”他小心翼翼地看着章伯轩。 章伯轩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茶,“听说黄律师还在为郑建祥准备翻案?” “怎么会,案件的判决可谓是民心所向,哪怕是再提起申诉,结果也必然是一样的。”黄律师撇清关系,“而且郑氏已经没有了,我跟郑家也不再是雇佣关系。” “是吗?” 章伯轩不徐不慢地拿起面前那只成色极佳的紫砂壶要给黄律师续茶,黄律师见状赶紧起身,端着茶杯的茶托,微微弓身将手中的茶杯递过去接茶。 紫砂壶的壶嘴在茶杯上方停顿了半秒,章伯轩忽然将方向偏移了一个角度,手中茶壶倾斜,滚烫的茶水随即落下。 只是—— 不是落在茶杯里,而是滴落在那只端着茶托的手上。 “嘶!” 滚烫的茶水直接烫在皮肤上,黄律师疼得痛呼出声,本能地想松手,下一秒,耳边就传来了钱助理的声音。 “黄律师可要端好茶杯了,这套紫砂壶可是价值过千万的古董,摔坏了你可赔不起。” 黄律师吓得赶紧捏紧了茶托。 细长冒烟的水柱不大,却很烫,钻心的疼痛从手上传来,他疼得额冒冷汗,浑身发颤,唯独手不敢松。 “既然不再为郑家服务,怎么还跟郑小姐见面?” 黄律师一惊,慌忙澄清,“误会,误会啊,章总,我,我真的没想要给郑建祥翻案……” “你想为他翻案随便,我没兴趣管,但——” 章伯轩拿着茶壶的手一抬,热茶顿时加急从壶嘴涌出,“你不该对她动心思。” 冲击力更大的热茶浇来,黄律师不知道是被烫的,还好惊的,浑身一个激灵。 他这才恍然大悟,章伯轩今天找上他并非是为了郑建祥,而是为了郑之卉。 可是他着实想不明白。 之前不是那大小姐倒追这章总,他都不理人家的吗,怎么现在郑家倒台了,他反而护上了? 而且自己前脚刚见过郑之卉,后脚就被“请”到这里来。 可见,他一直都在密切关注着这郑家大小姐的动向啊。
三月,初春。南凰洲东部,一隅。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那里,趴着一道身影。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本文链接:
http://m.picdg.com/168_168863/75397154.html